四家 AI 公司被诉串谋减速：公开说的话，算不算一份协议
四名付费订阅者 9 月 18 日在加州北区联邦法院起诉 Anthropic、OpenAI、SpaceXAI 与 Google，把 Amodei 的《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和随后几天三家的公开回应当成一份横向协议的证据；本期核对诉状原文、逐条回到那些帖子的原生发布页，并把两个执法机构相反的口径摆在一起。
2026 年 9 月 18 日，四名付费订阅用户在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旧金山分院递交了一份 29 页的集体诉讼诉状，案号 3:26-cv-10693。1
被告是四家公司：Anthropic, PBC、OpenAI OpCo, LLC、SpaceXAI LLC、Google LLC。1
诉状列出两项请求：一项主张四家违反《谢尔曼法》第 1 条，也就是联邦反垄断法里禁止竞争者之间订立限制贸易的合同、联合或共谋的那一条；另一项依《克莱顿法》第 16 条请求发布禁令。1
原告要的是全美集体认证、依《克莱顿法》第 4 条提出的三倍赔偿——按该条，胜诉原告可获判实际损害金额的三倍——外加永久禁令与陪审团审理。1
诉状概括本案只用了一句话：
The agreement was proposed in public, accepted in public, and confirmed in public.该协议是公开提出的，公开接受的，也是公开确认的。1
它说的「该协议」，起点是 Anthropic 首席执行官 Dario Amodei 9 月 12 日那篇《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加上随后几天另外三家被告方的公开回应与确认。
这起案子把公开说的话，当成了协议本身的订立过程。 于是要验证的东西有两个：那几句话究竟说了什么，以及在美国反垄断法里，公开表态能不能构成协议。
01 谁在告，告的是哪四家
承办本案的是治安法官 Nathanael M. Cousins，双方须在 2026 年 10 月 2 日前决定是否同意由治安法官审理。2
四名原告是 Charles Buist、Cheyenne Hunt、Christine Bullock 和 Nick Spetsas。诉状按四家被告各设一个子集体；按诉状的记载，Buist、Hunt、Spetsas 三人各自买了 Claude、ChatGPT、Grok、Gemini 四家的付费订阅，Bullock 只订了 Claude，因此四个人落进的子集体并不相同。1
Cheyenne Hunt 在自己的 X 账号上写的是「Lawyer, organizer & activist」，2024 年曾以民主党人身份竞选加州第 45 选区联邦众议员。3 递交次日她发帖公布了这件事，帖子里点名的被告是「Anthropic、OpenAI、X 和 Google」；这里的 X 与诉状标题栏上的 SpaceXAI LLC 是同一家。3
拟议的集体定义写得很直白：
All persons in the United States who, from September 12, 2026 through the date on which the effects of Defendants' unlawful conduct cease, purchased directly from one or more Defendants a paid individual consumer subscription providing premium access to ChatGPT, Claude, Grok, or Gemini.自 2026 年 9 月 12 日起、至被告违法行为影响终止之日止，直接从一名或多名被告处购买了可优先访问 ChatGPT、Claude、Grok 或 Gemini 的付费个人消费者订阅的所有美国境内自然人。1
集体期的起点就是 9 月 12 日，Amodei 发文那一天。 诉状同时保留日后修改集体定义的权利，理由是协议可能在 9 月 12 日之前就已经形成。1
两份可以直接打开核对的文件各自提供了一条硬信息。SpaceXAI 自己的消费者服务条款写着：「SpaceXAI LLC is a Nevada company, with its registered offices at 800 W Cesar Chavez St., Austin, TX 78701, USA.」4 它自己作为原告递交的另一份联邦诉状则写明，SpaceXAI LLC（f/k/a X.AI LLC）的唯一成员是 SpaceXAI Corp.（f/k/a X.AI Corp.），两家都在内华达州注册、主营业地在奥斯汀。6
诉状请求的禁令列了六项，针对的都是同一件事：四家之间任何一份约定减速的横向协议。1
- 约定竞争性 AI 产品的开发、改进、训练或发布速率
- 约定训练算力的限制，或训练运行的性质、频率与时点
- 约定限制用 AI 改进 AI
- 协调推迟模型或功能的开发与发布
- 把能力「检查点」当作横向约定来使用
- 为监督上述限制而交换竞争敏感信息
提起诉讼的是四名私人原告，索赔依据是三倍赔偿条款。诉状没有主张四家涨过价，它主张的是质量调整后的价格：订阅者付了同样的钱，甚至更高的钱，拿到的是改进更慢的产品，这部分差额在诉状里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 overcharge。1
诉状第 14 段的原句是：「An agreement that slows improvement lowers the quality of what subscribers receive for the price they pay. That is an overcharge, and it is an injury of the kind the antitrust laws were enacted to prevent.」——一项拖慢改进的协议，降低了订阅者为其所付价格所获得的质量；这就是超额收费，也是反垄断法旨在防止的那类损害。1
相关市场被界定为「付费个人消费者订阅的通用前沿生成式 AI 助手」，四家合计占其中「at least 80 percent」的付费订阅。这句话在诉状里标着「on information and belief」，属于原告一方的推定。1
诉状也自己划了边界：不挑战任何一家单方面的安全决定，不挑战它们向国会和白宫游说，也不挑战它们各自雇用评估者。靶子因此落在四家彼此之间的那套减速约定上。1
02 诉状把什么当作协议
诉状第 2 段到第 4 段是整份文件的核心。它列出的证据有四块：提议、回应、界定、确认。1
第一块是提议。诉状写道，2026 年 9 月 12 日上午，Anthropic 首席执行官 Dario Amodei 发表文章《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文中宣称「We must slow the pace at which we improve the capabilities of AI models.」，呼吁前沿实验室之间「industry-wide coordination」，以设定「limits on the rate of unchecked AI progress」，并解释说协调减速可以让每个参与者在不牺牲商业优势的前提下放慢。1
第二块是另外三家被告方的当场回应。诉状写，这三方在同一日确认了这份合意：Elon Musk 在约一小时内引用该文章并写道「Dario is right.」；OpenAI 首席执行官 Sam Altman 写道「I agree with Dario that we need to pace the frontier.」，并承诺 OpenAI 采纳 Amodei 方案的第一步；Google DeepMind 联合创始人 Demis Hassabis 称这篇文章是「the right path forward.」，并把它与自己两个月前提出的「industry-wide standards body for frontier AI」挂在一起。1
第三块是两天后的界定。9 月 14 日，Altman 说明「减速」的含义是 AI 进展「should be slower than it otherwise could be.」，并说 OpenAI 不会等到反垄断豁免或立法落地才开始做这件事。1
第四块是第三方的确认。诉状引用 OpenAI 全球政策负责人 Chris Lehane 在 9 月 15 日的说法：OpenAI、Anthropic 与 Google DeepMind 已经合作了数周，据报道是通过一个自 2026 年 7 月起定期会面的公司代表工作组。1
诉状直接引用的这些句子，本文逐条回到原生发布页面核对过。7 Amodei 的发文帖在 9 月 12 日 14:01:10 UTC；7 Musk 那条「Dario is right」在 15:01:32 UTC，与诉状说的「约一小时内」吻合；8 Altman 的「I agree with Dario」在 16:30:45 UTC；9 Hassabis 的回应在 22:59:59 UTC。10
诉状里的另外两类材料，本文只核实到诉状确实这样写。一是那个自 2026 年 7 月起定期会面的公司代表工作组。二是诉状引作旁证的三件事：2026 年 7 月由 Amodei、OpenAI 首席科学家、Google DeepMind 联合创始人与数十名同行联署的《Pacing the Frontier》声明；WIRED 在 9 月 10 日报道 OpenAI 曾就行业整体减速是否触犯反垄断法向国会议员寻求指引；以及 Fortune 在 9 月 11 日专访中 Altman 对此的表态。1
03 那篇文章自己写了什么
Amodei 那篇文章里，「行业协调」有确切的位置。11
文章给的是一个三步方案，编号照原文：一、Embedded Evaluators；二、Democratic Coordination；三、Global Coordination。11
第二步是本案的关键。原文写：「The second step requires industry-wide coordination.」；紧接着解释，这一步指的是民主国家内部的前沿 AI 公司协调建立共同的安全标准，以及对不受约束的 AI 进展速度设定限制。11
关于这一步的法律障碍，原文自己写了下来：「Some forms of coordination that would be impactful for pacing are legally challenging, and will require government support.」——有些对减速有实质作用的协调形式在法律上有难度，需要政府支持。11
「antitrust」这个词在全文只出现两次，都在讲民主国家内部减速的那一节和它的脚注一里。而且他用的词是 waiver，不是 exemption。原句是：「For antitrust reasons, it's helpful for the US government to mediate or at least enable these discussions — they don't need to participate, but do need to issue a narrow waiver for certain kinds of safety conversations.」——出于反垄断方面的原因，美国政府出面调解、或者至少为这些讨论提供便利，是有帮助的；政府不必参与，但确实需要为某些类型的安全对话签发一项范围狭窄的豁免。11
原告用这段话的方式，是把作者的自陈反过来当证据。 诉状第 69 段写道：Amodei 自己承认了反垄断问题，他的文章说政府调解会有帮助、需要签发一项范围狭窄的豁免；而这样的豁免并不存在，国会没有给过豁免，也没有任何机构强制过他所描述的行为。1
诉状第 13 段把这一点压成一句：国会没有为这份协议给过任何豁免；Amodei 写政府需要签发一项范围狭窄的豁免，Altman 则宣布 OpenAI 不等它也要推进。1
04 另外三家当时说的是什么
9 月 12 日那条是回应 Amodei 的帖子：他说独立评估者拥有近似员工的权限是个好主意，OpenAI「will do the same」。9
9 月 14 日的长帖把界线画在豁免上：「We welcome a federal framework that sets consistent safety requirements for frontier AI. But we do not believe we need to wait for an anti-trust exemption or legislation to begin the work of providing this confidence.」——我们欢迎一个为前沿 AI 设定一致安全要求的联邦框架；但我们不认为，为了开始做这件给人信心的工作，必须等待反垄断豁免或立法。12
同一条帖子里，他把减速定义成：「When we talk about "pacing", we do not mean "stopping". Progress has been rapid and will continue to be. But it should be slower than it otherwise could be.」——我们说的减速不是停止；进展一直很快，也会继续很快，但它应当比原本可能的更慢一些。12
Hassabis 给的是机制层面的提案。他 7 月 14 日那篇长文提出设立一个仿照美国金融业监管局的标准机构，原文的写法是这个机构可以「be modelled on a federally overseen public-private partnership or self-regulatory organisation, much like the Financial Industry Regulatory Authority (FINRA)」，也就是照联邦政府监督下的公私合营或自律组织来设，董事会由独立技术专家与开源代表组成，资金主要来自行业。13
这篇长文里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antitrust、anti-trust、waiver 或 cartel 这些词。 唯一一次 exempt 与反垄断无关，说的是初创公司和学术界的非前沿模型可以豁免于这套流程。13
把「行业组」这条路径排进方案第二步的是 Amodei；Hassabis 提供的是机制，没有谈法律豁免。
围绕这件事的反驳里，说得最直接的是白宫科技政策顾问委员会（PCAST）联合主席 David Sacks。他 9 月 13 日那条帖子是对着 OpenAI 与 Anthropic 两家写的：「By any reasonable metric — market share, revenue growth, model capability — the two of you have a duopoly on frontier intelligence.」以及：「Stop pretending antitrust law has to be suspended so you can form a cartel.」——别再假装反垄断法必须被中止，好让你们组成一个卡特尔。14
他给出的替代方案是让两家自己减就行。原句连着两句：「The easiest way not to build superintelligence is for you to agree not to build it. Demanding your preferred regulatory framework as the price of that will look like blackmail of the public and the political system. So just do it.」——不造超级智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们彼此约定不造；把你们偏好的监管框架当作这么做的价码，看起来就是对公众和政治体制的勒索。所以，直接做就是了。14
05 站在四家被告对面的声音
起诉方之外，还有一批具名的公司与人反对「一起减速」这套说法。
Cohere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Aidan Gomez 在自家博客里把这件事称为「A wolf in sheep's clothing, a cartel by any other name.」——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换个名字的卡特尔。他指控的是豁免机制这一环：因为竞争者约定限制产量通常违法，这套方案才要去向政府要一项狭窄的反垄断豁免；规则如果由一小群商业上结盟的公司在豁免之下写出来，就约束不了其他人。15
Meta 首席执行官 Mark Zuckerberg 的口径是自己做、不要人陪：Meta 为了安全把自家的模型 Muse 推迟了几个月才发布，「We didn't call for everyone else to do this before we would. We just did it as part of our day-to-day work.」——我们没有要求别人先这么做我们才做，我们只是把它当成日常工作的一部分。16
来自欧洲的公司、学界与政府声音最密集，理由也更直白：它们认为自己会是被减速的一方。17
| 谁 | 身份 | 对「一起减速」的判断 |
|---|---|---|
| Mistral | 法国 AI 公司（公司声明） | 一些在位者正利用这一时机巩固市场地位，推动有利于自己而不利于竞争对手的监管 17 |
| Kristian Kersting | 达姆施塔特工业大学 AI 教授 | 如果少数大公司自己决定什么算危险、自己挑检查员、再要一项竞争法豁免，那已经不是真正的监管 17 |
| Roland Lescure | 法国财政部长 | 让所有人排到他们后面，好让他们留在第一，我看得很清楚这是自利 17 |
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在 9 月的公开受访里把新增 AI 监管称为「just completely unnecessary.」，理由是现有法律已经管着产品的可靠性与功能，市场也会惩罚行为不可预测的模型。18
Hugging Face 首席执行官 Clément Delangue 的说法是「It's not time to slow down but to accelerate.」——现在该加速；不过他同时支持在 AI 公司内部嵌入独立评估者。17
06 这案子能不能成立
《谢尔曼法》第 1 条的条文只有一句：
Every contract, combination in the form of trust or otherwise, or conspiracy, in restraint of trade or commerce among the several States, or with foreign nations, is declared to be illegal.任何以托拉斯或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联合或共谋，凡限制各州之间或与外国的贸易或商业者，均宣告为非法。19
协议是第一个要件。公开表态算不算协议，美国法上有一条专门的界线，叫 Noerr-Pennington：1961 年最高法院在东方铁路总裁会议诉 Noerr 货运一案的判决里写，「No violation of the Sherman Act can be predicated upon mere attempts to influence the passage or enforcement of laws.」——仅凭试图影响法律的通过或执行，不能构成违反《谢尔曼法》。20
律所 Vinson & Elkins 在 9 月 17 日的分析里把这条界线讲成一句更好懂的话：「Noerr-Pennington protects the asking, not the doing. Competitors can jointly ask the government to install a red light. They cannot necessarily agree among themselves to stop at the intersection while the light is still green.」——它保护的是「去请求」，不是「去做」；竞争者可以一起去请求政府装一盏红灯，但未必能彼此约定在灯还绿着的时候就停在路口。21
本案原告把射程收在了这条线的内侧。1
协议要件之外，另一个决定走向的因素是执法机构，而两个机构现在说的不是同一句话。
司法部反垄断局方面，现任负责人 Stanley Woodward 在福德汉姆大学表示：「It doesn't occur to me that coordinating on cybersecurity or security is anti-competitive.」——网络安全或安全方面的协调，我不觉得是反竞争的。他还说，反垄断局愿与企业会面，而前沿 AI 实验室尚未就反垄断关切请求过会面。22
联邦贸易委员会主席 Andrew Ferguson 的用词完全相反：「If companies are simultaneously coming to Washington and asking for a host of regulations and an antitrust exemption, all of my alarm bells go off.」——如果企业一边来华盛顿要一大堆监管、一边要反垄断豁免，我所有的警报都会响。他接着说，这是在要求「barriers to entry that will insulate their incumbency from challenge」，也就是让在位地位免于被挑战的进入壁垒，「everyone should be deeply suspicious about this.」——所有人都应当对此高度警惕。23
两个机构都没有就「四家之间的协调」立案。FTC 的 AI 专题页面上，公开可见的 AI 相关事项集中在消费者保护与欺骗性宣传，以及 2025 年 9 月依《联邦贸易委员会法》第 6(b) 条对陪伴型聊天机器人发出的调查令（一种信息收集程序，本身不指违法），反垄断执法案件里没有这四家。24 司法部一侧，刑事执法部门 2026 年 5 月的一次演讲已经把「这个工具是否便利了与竞争者的协调」列为公司 AI 治理必须回答的问题，并强调第 1 条要求的是合意。25
两家机构口径相反，公开撰文的学界与智库人士则几乎一致地站在更苛的一边。竞争企业研究所（ICLE）竞争政策主任 Dirk Auer 写：「The second step of Amodei's plan does not merely look like collusion. It is collusion.」——Amodei 方案第二步不只是看起来像串谋，它本身就是串谋。他的推论是，正因协调本身就违法，方案里最强的一步反而是不需要豁免的那一步。26
耶鲁大学 Thurman Arnold 项目副主任 Madhavi Singh 在《华尔街日报》评论版上把它叫作「classic cartel conduct」，并追问一句：这些公司自己的治理结构本来就是为做这件事设计的，为什么现在说需要一个全行业的协议。27
同一家智库的创新政策主任 Kristian Stout 把话说在举证责任上：「A safety label is not an antitrust hall pass.」——安全标签不是反垄断的通行证；申请豁免的一方要说明为什么单边行动与合法合作不足以解决问题，并指明现行反垄断法究竟挡住了哪一种行为。28
07 接下来看什么
第一，被告会不会提出驳回动议，动议怎么写。 「公开表态能否构成协议」这一问，最可能先在这里得到回答，而不是在庭审里。21
第二，集体能不能按 9 月 12 日这个起点通过认证。 诉状自己承认损害尚未完全显现：协议形成不久，而开发周期以月计，它对已发布产品的影响还没有充分表现出来。1
第三，两个执法机构的口径哪一边先变成文件。 司法部正在考虑是否更新企业就网络安全进行协调的既有指引，那是最直接的观测点。22
References
- 1Class Action Complaint, Buist v. Anthropic, PBC, No. 3:26-cv-10693 (N.D. Cal., filed Sept. 18, 2026)
storage.courtlistener.com
- 2Buist v. Anthropic, PBC, No. 3:26-cv-10693（docket）
courtlistener.com
- 3Cheyenne Hunt 帖文
x.com
- 4SpaceXAI 消费者服务条款
x.ai
- 5xAI joins SpaceX（官方公告存档）
web.archiv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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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Dario Amodei 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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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Elon Musk 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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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10Demis Hassabis 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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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
darioamode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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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A Framework for Frontier AI and the Dawning of a New Age
demishassabis.substack.com
- 14David Sacks 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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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Who Gets to Define the Rules for AI?
cohere.com
- 16Mark Zuckerberg 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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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5 U.S.C. § 1
law.cornell.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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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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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 26Move Slow and Collude: The Antitrust Problem With Pacing AI
truthonthemarket.com
- 27
- 28Tap Your Own Brakes: AI Safety and Antitrust
truthonthemarket.com
- 29OpenAI, Anthropic, Google, SpaceXAI Hit With Antitrust Lawsuit
news.bloomberglaw.com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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