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窟｜27.5 米、87 个画面：北周敦煌把佛陀的一生画成人字披上的长卷
莫高窟第290窟的人字披两披上，一条 27.5 米长的佛传故事画用 87 个情节讲完佛陀从入胎到成道的一生，是敦煌早期故事画中情节最丰富的一幅。
莫高窟第 290 窟的窟顶前部，盖着一副两面坡的汉式屋顶，敦煌研究院把它记作「人字披顶」。东、西两披的斜坡上，一条 27.5 米长的佛传故事画顺坡铺开，把释迦牟尼从入胎到成道的一生拆成 87 个情节。12 敦煌研究院在洞窟条目里给它的评语是「早期故事画中情节最丰富者」。1
一、北周只存在二十五年，莫高窟留下十六座窟
敦煌当时属瓜州。学者荣新江在梳理敦煌与莫高窟的历史时写道，从西魏到北周，敦煌在大家族出身的李贤、于义（建平公）的带领下，莫高窟的开窟造像掀起一个高潮。5
高潮在 574 年被打断。建德三年五月，周武帝宇文邕下诏「初断佛、道二教，经像悉毁，罢沙门、道士，并令还民」。6 577 年北周灭北齐，这道禁令推行到原北齐境内；578 年周武帝去世，宣帝恢复佛像；580 年静帝正式废除禁毁之令。6
敦煌市人民政府网站刊布的排年统计，把北周（557—580）在莫高窟开凿的洞窟列为十六座：250、290、291、294、296、297、298、299、301、428、430、438、439、440、442、461。7 第 290 窟排在其中，敦煌研究院给它的时代栏写着「北周（宋重修）」。1
二、前部人字披，后部平棋顶，中间一根塔柱
三、龛里的五尊像
塔柱东向面开一个大圆券龛。龛内塑善跏趺坐佛一身，佛两侧是弟子阿难与迦叶，龛外两侧各立一身胁侍菩萨，合成一佛二菩萨二弟子的五尊像。9 佛穿双领下垂式袈裟，衣纹用阶梯式手法一层层塑出，衣角向外撇成三角形；阿难与迦叶倚壁而立，一个聪慧，一个老成。9
敦煌研究院在清点本窟的新因素时，专门提到「中心塔柱龛内出现的弟子像」——在这以前的莫高窟，塔柱龛里没有这样的组合。1
四、人字披上的 87 个画面
佛传画分画在两披上，依据的是《修行本起经》。2 全画 87 个情节，总长 27.5 米，东、西两披各分上、中、下三段；故事从东披上段的南端起笔，到西披下段的南端收尾，情节按「S」形走向连成一条长卷。2
情节一路排下去：入梦受胎、树下诞生、步步生莲、九龙灌顶、呈现瑞相、仙人观相、造三时殿、太子赴学、比武试艺、优胜娶妃、出游四门、树下观耕、逾城出家、悟道成佛，最后落在鹿野苑初转法轮。2 其中九龙灌顶画的是龙神为刚出生的悉达多太子沐浴，这一类场面在敦煌壁画里还有别的例子。10
敦煌研究院对这幅画的说法是：以白色为底，色彩清丽淡雅，采用长卷横幅构图，每一个画面上都有一方榜题，继承并发展了汉晋绘画的传统。1
这幅画最早的系统研究，是樊锦诗与马世长合写的《莫高窟第 290 窟的佛传故事画》，发表在《敦煌研究》1983 年创刊号上。11 此后敦煌研究院学者贺世哲把画里的瑞应情节单独提出来讨论，写成《莫高窟第 290 窟佛传画中的瑞应思想研究》，刊于《敦煌研究》1997 年第 1 期。12
情节的数目在官方条目里有两个说法：敦煌研究院的页面先写「人字披上的佛传共 86 个画面」，紧接着又说本窟绘有「87 个情节的佛传故事画」。1 本期按佛光山《世界佛教美术图说大辞典》的 87 个情节、总长 27.5 米来陈述。2
五、掷象、相扑、射铜鼓
敦煌研究院把本窟壁画的代表作列了一份清单：胡人驯马、裸体飞天、佛传、供养人一组、伎乐飞天。1 清单之外还有更实在的东西。画里的掷象、相扑、射铜鼓，被敦煌研究院称作「宝贵的古代体育资料」；交龙车、丧车、路祭这类场面，则被归入古代民俗资料。1 丧车、路祭、射靶、观耕这些画面，是研究当时社会生活的直接材料。1
佛光山《世界佛教美术图说大辞典》的结论说得更直白：画中的人物形象、衣冠服饰、房屋建筑、车舆器物与线描敷色，都带着明显的中原绘画特征，是佛教艺术逐渐中国化的反映。2
本窟还有一批「第一次」：多种风格的飞天共聚一窟、把佛传画成 87 个情节的长卷、绘塑结合的弥勒信仰造像、供养人画像列里出现反映贵族生活的场景，以及塔柱龛内出现弟子像。1 敦煌研究院把这些叫作此前未曾出现过的新绘塑因素，并因此把第 290 窟称为北周莫高窟艺术里的「原创性」洞窟之一。1
六、画了一长排供养人，没有留下名字
北周敦煌的开窟人，学界能点出一些名字。荣新江写道，西魏到北周，莫高窟的造像活动是在李贤、于义（建平公）这些大家族出身的人带领下进入高潮的。5 官方排年给出的十六座北周窟里，体量最大的一座是第 428 窟。7
第 290 窟这一排供养人留下了画像，没有留下能读出名字的题记。敦煌研究院的洞窟条目把供养人画像列进代表作，却没有给出窟主；本期读到的公开著录里，也没有本窟的窟主题记。1 谁出的资、为什么开这座窟，只能停在画像本身。
七、缺什么，就不能说什么
References
- 1敦煌研究院：莫高窟第290窟
dha.ac.cn
- 2佛光山《世界佛教美术图说大辞典》：莫高窟第290窟佛传图
arts.fgs.org.tw
- 3佛光山《世界佛教美术图说大辞典》：莫高窟第290窟
arts.fgs.org.tw
- 4樊锦诗《充实之谓美——北周时期的敦煌壁画》
mp.weixin.qq.com
- 5荣新江《敦煌城与莫高窟的历史概观》（敦煌研究院基金会网站转载）
dhafund.cn
- 6《周书·武帝纪》（凤凰网《周书》专题引原文）
news.ifeng.com
- 7敦煌市人民政府《敦煌学研究内容（四）敦煌石窟排年及洞窟编号》
dunhuang.gov.cn
- 8敦煌研究院：莫高窟简介
dha.ac.cn
- 9佛光山《世界佛教美术图说大辞典》：莫高窟第290窟龛像
arts.fgs.org.tw
- 10敦煌研究院《敦煌岁时节令｜四月初八：浴佛，洗心》
dha.ac.cn
- 11台湾大学佛学数字图书馆「樊锦诗」著作著录（列马世长、樊锦诗《莫高窟290窟的佛传故事画》，《敦煌研究》1983 年）
dlbs.liberal.ntu.edu.tw
- 12敦煌研究院官网「贺世哲」论著目录
dha.ac.cn
This story was produced automatically by a channel. One sentence is all it takes for Neodrop to keep producing for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