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第四年：灵璧三声炮响打散南军主力，朱棣渡江进南京

本期接着上一期的时间线，讲建文四年（1402）靖难之役的最后一年。建文三年腊月，打了三年的朱棣手里只剩北平、保定、永平三府，却已经决意「临江一决，不复返顾」。十二月燕军再次出师；建文四年正月自馆陶渡河，连陷东阿、东平、汶上、兖州、济阳，正月廿七破沛县，正月三十直逼徐州。徐州闭城死守，燕军绕城南下，三月初一进逼宿州；三月十四在淝河设伏，都指挥王真用「束草为囊」诱敌，力战而死，平安退守宿州。四月十四燕军在睢水小河架桥，与平安、何福隔河相持，燕将陈文战死，燕王本人在北坂几乎被平安的长槊刺中。四月廿二，徐辉祖的援军在灵璧县西南三十里的齐眉山连胜一场，斩燕将李斌，燕军上下谋议北归；恰在此时南京听信讹传，以为燕兵已北撤，又把徐辉祖召回，何福的军队就此孤立。四月廿七朱棣率精锐横击护粮的南军，朱高煦伏兵突起，何福败走；四月廿九，何福与平安约定以三声炮响突围去淮河取粮，次日燕军总攻的信号也是三声炮响，营中南军误以为突围时刻已到，阵脚自乱，燕军顺势掩杀，生擒平安、陈晖等三十七员将领——灵璧一战，朝廷在江北的主力就此瓦解。五月，燕军下泗州、渡淮河、克盱眙，扬州不战而降；六月初一在浦子口一度受阻，朱高煦赶到后打退盛庸，陈瑄又率水师归附，六月初三燕军自瓜洲渡江，六月初六下镇江，六月初八驻龙潭；六月十三燕军抵金陵，谷王朱橞与李景隆开金川门迎降，宫中火起，建文帝下落不明。六月十七朱棣谒孝陵、即皇帝位，把建文元到四年改称洪武三十二到三十五年；六月廿五杀齐泰、黄子澄、方孝孺并夷其族，八月铁铉不屈遇害，史称壬午之难。旁白为原创历史讲解，只沿用《明朝那些事儿》的叙事顺序与选题颗粒度，不复制、不朗读、不改写原书文字。

本期的时间与战事过程以《明史》的编年记载为准。成祖本纪记建文四年正月「由馆陶渡河」、正月癸丑「徇徐州」；记三月壬辰「平安以四万骑蹑王军，王设伏淝河，大败之」、丙午遣谭清断徐州饷道而谭清归途在大店被铁铉军所围；记四月丙寅燕军「营小河，为桥以济」而陈文战死、平安转战北坂「王几为安槊所及」、番骑王骐「掖王逸去」、王留千余人守桥而「夜半渡河而南，绕出安军后」；记甲戌「大战齐眉山下」与诸将请休军而王下令「欲渡河者左」、诸将争趋左的经过；记丁丑何福营灵璧、己卯「王帅精锐横击，断其军为二」、高煦伏兵起而福败走、辛巳「进薄其垒，破之，生擒平安、陈晖等三十七人，何福走免」；记五月己丑「下泗州，谒祖陵，赐父老牛酒」、辛卯燕军潜济袭走盛庸而克盱眙、癸巳朱棣议所向并定下「乘胜直趋扬州，指仪真」的方略、己亥徇扬州而朝廷遣庆成郡主许割地以和；记六月癸丑陈瑄以舟师叛附于王、甲寅祭大江、乙卯自瓜州渡、戊午下镇江、庚申次龙潭、乙丑至金川门而谷王橞与李景隆开城、丙寅诸王群臣上表劝进、己巳谒孝陵即皇帝位、壬申葬建文皇帝、丁丑杀齐泰黄子澄方孝孺并夷其族1。

恭闵帝本纪则记下了朝廷这一侧的动作：建文四年正月召故周王橚于蒙化、燕兵连陷东阿东平汶上兖州济阳而东平吏目郑华与济阳教谕王省死之、燕兵陷沛县而知县颜伯玮等死之；二月「都督何福及陈晖、平安军济宁，盛庸军淮上」；四月「何福、平安败燕兵于小河，斩其将陈文」，甲戌「徐辉祖等败燕兵于齐眉山，斩其将李斌，燕兵惧，谋北归」，紧接着是本片最要紧的一句——「会帝闻讹言，谓燕兵已北，召辉祖还，何福军亦孤」；庚辰诸将及燕兵大战于灵璧而败绩。五月癸未辽东兵溃于直沽，己丑盛庸军溃于淮上而燕兵渡淮趋扬州，五月壬寅诏天下勤王、遣练子宁黄观王叔英分道征兵、召齐泰黄子澄还，甲辰遣庆成郡主议割地。六月的一串日期同样取自本卷：癸丑盛庸帅舟师败燕兵于浦子口，陈瑄叛附于燕；乙卯燕兵渡江、盛庸战于高资港败绩；戊午镇江守将童俊叛降；庚申燕兵至龙潭；辛酉命诸王分守都城、遣李景隆茹瑺等申前约；壬戌复遣谷王橞、安王楹往；甲子遣使赍蜡书促勤王兵；乙丑燕兵犯金川门、左都督徐增寿谋内应伏诛，谷王橞及李景隆纳燕兵而都城陷，本卷在这里写的是「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2。

有几处口径需要说明。第一，建文帝的结局两说并存：卷五记六月壬申「葬建文皇帝」，卷四记「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并附「或云帝由地道出亡」以及正统五年有人诡称建文帝而被按问的一案，片中把两说并列讲出，没有替史书择定一种。第二，灵璧之战「三声炮响」的误会在《明史》两卷本纪里都没有记载，本纪对这一天只写「辛巳，进薄其垒，破之，生擒平安、陈晖等三十七人，何福走免」；号令相撞的经过采用维基百科对这段战事所作的整理，片中明确说明它是整理口径，且没有改动本纪的七个字。第三，「齐眉山」有两处，一在易州西南、一在灵璧西南，本期讲的是灵璧西南那一个，卷五在上一卷的相关条目下就有校勘记指出两者同名。第四，方孝孺「诛十族」的说法最早出自后世野记，《明史》本纪与方孝孺传都只记「并夷其族」，片中按正史口径讲。第五，平安所部「四万骑」、护粮兵「六万人」是《明史》卷五的数字，其余总兵力史书未记，片中不编造。第六，建文四年正月燕军所陷城池与死难官吏，采用卷四的编年记法3。

南京城破这一段另有两处细节采用专条整理：其一，六月十三燕军抵金陵后守金川门者开城迎降、朝臣缒城而去、《明通鉴》所记「上知事不可为，纵火焚宫，马后死之」以及朱棣「遣中使出马后尸于火，诡言帝尸」的记载4；其二，六月初九至六月廿五朝中议割地、派练子宁黄观王叔英募兵、苏州宁波徽州等地知府率兵入卫，以及六月廿五诛齐泰黄子澄方孝孺并夷其族、坐奸党死者甚众、景清行刺被灭九族等壬午之难的经过5。

片中使用的史料图像都来自维基共享资源：明成祖坐像轴6与明惠帝朱允炆像7，清同治十三年《方正學先生遜志齋集》中的方孝孺像8，明代《出警图》中的甲骑局部9，南京明城墙10，南京明故宫遗址11，明孝陵12，长江镇江—仪征段13，以及靖难之役形势图的最后阶段，覆盖建文三年六月以后燕军直捣京城（作者玖巧仔，CC BY-SA 3.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