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未合：帕尔梅遇刺案，被撤回的指认
一九八六年二月二十八日晚上十一点多，斯德哥尔摩市中心的斯韦瓦根大道上，瑞典首相被人从背后开枪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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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未合：帕尔梅遇刺案，被撤回的指认
1986 年 2 月 28 日深夜，瑞典首相奥洛夫·帕尔梅在斯德哥尔摩市中心的斯韦瓦根大道上被人从背后开枪击中；同行的妻子莉斯贝特也中了一枪，伤势不重。凶手跑进旁边的小巷，此后没有被确认身份。1
这一期要理清的不是“谁是凶手”，而是证据在这桩案子里走到了哪一步：现场留下了什么，两次指认各自建立在什么之上，以及为什么官方的结论可以在五年之内从点名变成撤回。节目只使用瑞典检察机关的公开文件、瑞典警察博物馆的记载，以及通讯社和公共广播的报道；凡是调查人员的判断，都会标明它是判断。
案发当晚
1986 年 2 月 28 日是星期五。帕尔梅当晚和妻子去市中心的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没有带保镖。斯韦瓦根大道是斯德哥尔摩最热闹的街道之一：枪响的时候，街上有行人、有车辆，也有人刚从旁边的大楼里走出来。凶手开枪后沿旁边的小巷逃走，消失在市中心。2
两个月后，斯德哥尔摩市议会一致决定，把凶手逃走的那条街改名为“奥洛夫·帕尔梅街”。这个名字今天仍然在斯德哥尔摩的街道上。3
只有两颗子弹留了下来
瑞典警察博物馆在介绍这桩案子时说，将来博物馆也许能收藏这桩案子真正留下的唯一物证：两颗温彻斯特-西部公司生产的点三五七马格南子弹。凶手使用的是一支大口径左轮手枪。左轮手枪不会自动抛出弹壳，因此现场没有留下弹壳可供比对，能够检验的只有那两颗子弹。子弹可以确定弹药型号和枪管的大致特征，不能指出它的持有者；凶器至今没有出现。1
2020 年结案时，首席检察官克里斯特·彼得松承认，调查曾经有过取得凶器的机会，而“现在这已经不可能了”。4
一次辨认，和一次点名
第一次指认发生在案发两年之后。被拘留的人叫克里斯特·佩特松，一个有前科的惯犯；帕尔梅的妻子莉斯贝特在一次辨认中把他指认了出来。1989 年，斯德哥尔摩地方法院判他谋杀罪成立，处终身监禁。没过几个月，上诉法院推翻了这个判决，理由包括凶器始终没有找到，以及对那次辨认可靠性的疑问。佩特松 2004 年去世，从法律上讲，他一直没有被认定有罪。2
第二次点名发生在 2020 年 6 月 10 日。克里斯特·彼得松宣布结束调查，决定上写的理由是“嫌疑人已经死亡”；他在记者会上说，他认为实施枪击的是斯蒂格·恩斯特伦——在案发现场旁的斯堪迪亚保险公司做平面设计，当晚从大楼里出来，后来向警方和媒体称自己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人之一。检察官给出的支撑是：恩斯特伦对自己行踪的交代和其他人的说法对不上，而他当时的穿着又与部分目击者对逃跑者的描述相似。记者会上没有出现直接物证：凶器没有找到，DNA 没有比对结果。彼得松说，如果三十四年前就由现在这个调查组接手，恩斯特伦会被拘留；但人已经去世，他无法提出起诉。4
结案理由被换掉了
2021 年 6 月 22 日，瑞典议会监察专员公布了对 2020 年那次记者会的审查结论：把记者会作为整体来看，恩斯特伦被呈现成一个有罪的人，而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经过法院认定，这构成了对无罪推定这项基本权利的侵犯。监察专员还认为，检察官本来应当更清楚地说明，恩斯特伦已经没有办法为自己辩护。彼得松回应说，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他尊重这个结论。5
2025 年 9 月，一名记者请求重启调查，理由是今天的 DNA 技术可以对帕尔梅外套上的样本重新做分析。2025 年 12 月 18 日，高级检察官伦纳特·古内公布复核结论：现有证据不足以把恩斯特伦认定为凶手，他也没有看到能让重启走到起诉和判决的依据；调查继续关闭，只更换了结案的理由。67
新的结案理由是：根据现在手上的调查材料，无法证明凶手是谁，进一步的调查也不能假定会决定性地改变证据。6
边界在哪里
到这里，没有闭合的是三件事。第一件是凶器：将近四十年过去，那支点三五七马格南左轮手枪仍然没有出现，而没有它，就没有任何一件物证能把某个具体的人放回那个路口。第二件是两次指认互不相容：复核决定写明，认定恩斯特伦与莉斯贝特当年对佩特松的辨认不相容，因为两人的外貌并不相似；那些支持恩斯特伦的证词和其他信息，本身也带着不确定。第三件是决定自己列出的四个解释不了的问题：恩斯特伦怎么会知道帕尔梅夫妇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栋楼下，他从哪里拿到那种武器，他为什么带着一把上了膛的枪出门，以及他的动机是什么。6
结案文件留下的那句话，是这桩案子目前最准确的结论：根据现有的调查材料，无法证明凶手是谁。
图片：封面为 1986 年 3 月 3 日案发街角的悼念现场，摄影 Holger Ellgaard，CC BY-SA 3.0，via Wikimedia Commons；文中配图摄影 I99pema，CC BY-SA 3.0，via Wikimedia Commons。
References
- 1Palmemordet — Polismuseet（瑞典警察博物馆）
polismuseet.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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