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04

曼昆宏观第3章第1节｜什么是货币：能直接支付的资产才进入货币量

从交换媒介、计价单位和价值储藏三种职能出发，区分货币、财富、信用与政府债券，并用一组分类演算和地方债数据练习货币量口径。

一张纸钞可以买一杯咖啡，银行卡里的活期存款也可以直接转账；一套房和一只股票同样有价值，却不能在普通收银台直接完成支付。区分这些资产，靠的不是「贵不贵」，而是它能不能作为交易的最后支付手段。

它在全书中的位置

本期进入曼昆《Macroeconomics》第 11 版第 4 章「The Monetary System: What It Is and How It Works」的第 4-1 节「What Is Money?」。第 3 章的生产、收入分配、产品需求和可贷资金均衡已经完成；从这里开始，主线转向货币、银行和中央银行。出版社目录给出了第 4 章的章名，教材目录与版次信息可核对第 4-1 节标题。1 2

这一节只回答一个基础问题：什么资产算货币，货币为什么有用？ 银行如何把准备金转化为存款、中央银行如何改变货币供给，留到本章后面的学习单元。

货币不是「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曼昆给出的核心定义是：货币（money）是可以随时用于交易的资产存量。这个定义包含三个限制。

资产：货币是一个时点上的存量，不是某一笔工资或某一次支付。工资收入是流量，账户余额是存量。
随时用于交易：货币的关键是支付可用性，而不是能否在未来卖出。
资产存量：讨论货币量时，要先说明统计时点和口径，再把符合条件的资产加总。

「财富」的范围比「货币」宽。房产、股票、长期债券都能储藏价值，甚至可能比现金更能带来长期收益，但它们通常要先出售或转换，才能用于支付。信用卡也不是货币：信用卡提供的是借款安排，真正完成支付的仍是商户收到的存款或现金。借记卡同样不是货币本身，它只是访问银行存款的工具。

因此可以先记住一句判断规则：货币是财富的一部分，但财富不等于货币。

三种职能：同一资产的三个角度

交换媒介：它能不能直接买东西？

交换媒介（medium of exchange）是货币最直接的职能。没有货币时，交易双方必须同时拥有对方想要的东西，才能完成物物交换。货币把「我想卖什么」和「我想买什么」分开：卖出劳动或商品后，先换成货币；之后再用货币购买别的商品。

考题若问「为什么货币减少了物物交换的困难」，答案要写出机制：货币被普遍接受，交易者不必寻找需求恰好相互匹配的交易对象，交换成本因此下降。只写「货币方便交易」还不够，因为它没有说明方便在哪里。

计价单位：价格用什么尺子写？

计价单位（unit of account）是表示价格和记录债务的共同尺度。商品价格都用同一货币单位标示，消费者才能比较，企业才能记账，借款合同才能写清本金和利息。

计价单位与交换媒介是两个概念。一个资产可能帮助人们保存财富，却不适合用来给所有商品标价；反过来，某种记账单位可以存在于合同中，实际支付时仍要用可接受的货币结算。答题时分别写「用于交易」和「用于标价/记账」，不要把两者合成一句空泛的「货币促进经济活动」。

价值储藏：购买力能否带到未来？

价值储藏（store of value）让人把购买力从现在转移到未来。现金的名义面值稳定、转手方便，但会受到通货膨胀侵蚀；债券、股票和房产也能储藏价值，只是价格会变动，出售所需时间和交易成本也不同。

这就解释了一个常见误区：价值储藏是货币的职能，却不是「只要能储藏价值就一定是货币」的充分条件。把「有价值」写成货币定义，会把整个金融资产市场都错误地算进货币量。

自制示意图：左侧把交换媒介、计价单位和价值储藏分开；右侧用「能否直接支付」区分现金、活期存款与政府债券、房产。图中的 M = 现金 + 活期存款 只是狭义分类示意，不是银行创造货币的供给方程。

商品货币和法定货币

货币能否发挥作用，取决于交易者是否愿意接受它。曼昆用两种类型说明接受基础。

商品货币：货币本身有商品价值

商品货币（commodity money）本身就是一种有价值的商品。历史上被用作货币的贵金属、盐或牲畜，都曾经兼有商品用途和支付用途。它的接受基础部分来自商品本身的使用价值或稀缺性。

商品货币也不等于「天然稳定」。供给增加、保存成本高、质量难以统一，都会影响它作为交换媒介的效率。考试比较两种货币时，应比较「货币价值从何而来」，而不是简单写成「一种好、一种坏」。

法定货币：价值来自制度与共同接受

法定货币（fiat money）没有必须与其面值相等的商品用途，主要依靠法律制度、支付体系和公众的共同接受来发挥货币职能。现代纸币的纸张本身通常不值面额，但人们愿意收下它，因为下一次交易中也预期别人会接受它。

「法定」不应被写成「政府强迫每个人持有」。更准确的机制是：法律承认其支付地位，政府通常以它收税，金融机构和支付系统围绕它记账，公众因预期它能继续被接受而使用它。制度安排与信任共同支撑支付网络；任何一个环节失去稳定性，货币职能都会受到影响。

货币的接受与「纸」无关

现金是法定货币的物理形式，但货币的本质不在纸张。银行活期存款可以通过转账、支票或借记卡直接完成支付，因此也能在相应口径下计入货币。这里要把工具和余额分开：卡片是访问存款的工具，存款余额才是支付资产。

货币量怎样写：先定口径，再加总

为了把「什么是货币」变成可计算的判断，可以把经济中的资产编号为 i=1,2,…,N。设：

M_i：第 i 种资产的名义数量；
m_i：第 i 种资产能否直接完成支付的指示变量。若能直接支付，取 m_i=1；否则取 m_i=0；
M：按当前口径计算的货币量。

狭义分类可以写成：

M = Σ(i=1 到 N) m_i M_i

这个式子不是要读者计算一串复杂的求和，而是提醒你遵守顺序：

先说明「直接支付」的判据；
再把现金、可直接支付的存款等符合判据的资产相加；
最后写清这是狭义口径，还是把某些较易转换的资产也纳入的宽口径。

如果把所有资产都直接相加，得到的是财富总量的某种粗略表达，不是货币量。若把口径放宽，也必须说明新增资产为什么具有足够的流动性；「可以卖掉」不能作为纳入货币的充分理由，因为几乎所有财富都可以卖掉。

数值例题：同一组资产，口径不同，结果不同

某账户集合中有四类资产，单位为亿元：

资产	数量	狭义口径是否直接计入	说明
现金	80	是	可直接付款
活期存款	220	是	可直接转账或支付
定期存款	300	视口径而定	需要到期或转换安排
政府债券	400	否	需出售或转换后使用

按狭义口径：

M_narrow = 80 + 220 = 300

如果题目明确规定把定期存款也计入较宽的流动性口径，则：

M_broad = 80 + 220 + 300 = 600

政府债券仍然没有因为「可以出售」而自动进入这两个口径。这个例题没有告诉你现实统计机构一定采用哪一个口径，它只训练一件事：先看定义，再做加法。

本节的图形应该怎样读

前几节的核心图形是产品市场或可贷资金市场中的曲线与均衡点；本节的核心困难是资产分类，因此不应硬画一条「货币供给曲线」来替代定义。图中的横向箭头不是坐标轴，也没有均衡点：它只把资产按「能否直接支付」排列，帮助你看出现金、活期存款与债券、房产的边界。

若题目要求你画本节示意图，可以这样标注：

横向写「直接支付能力」或「流动性」，并注明这是分类维度，不是教材中的价格轴；
将现金和活期存款放在「可直接支付」一侧；
将债券、股票、房产放在「需要先出售或转换」一侧；
在图下写出本题指定的货币量口径；
不要凭空添加 M^s、M^d、均衡利率或均衡点，除非题目已经进入后续的货币市场模型。

类比：校园饭卡的卡片和余额

类比（不替代原书设定）：在校园食堂里，饭卡本身只是访问账户的工具；真正用于结算的是账户里的余额。余额能直接支付餐费时，它更接近「支付资产」；把饭卡外观、卡片价格或账户背后的充值借款都叫作货币，就混淆了工具、资产和信用安排。

这个类比只帮助理解「支付工具不等于货币」的边界，不能直接替代现代银行存款的法律和统计定义。

当期数据回扣：地方政府债券很多，但不等于货币很多

财政部债务管理司 2026 年 7 月 27 日公布，2026 年 1—6 月全国发行地方政府债券 58706 亿元，其中新增债券 24475 亿元、再融资债券 34231 亿元；同期平均发行利率为 2.08%。截至 2026 年 6 月末，全国地方政府债务余额为 587706 亿元。这些数字分别对应一段时期内的发行流量和期末债务存量，不能把两者混成一个指标。3

这组数据正好可以做货币定义题。地方政府债券是有本金、利率和期限结构的融资资产，持有人可以把它作为价值储藏的一种形式；但在通常的狭义货币定义中，债券不能像现金或活期存款那样直接完成日常支付。因此，587706 亿元地方政府债务余额不能直接填入货币量 M。这里不是说债券没有流动性，而是说「可以出售」和「可以直接支付」是两个判据。

财政部页面还说明，发行数据按省级政府成功发行地方政府债券之日统计，债务余额属于地方统计数据。统计附注决定了数字能否与模型变量对应：发行额是债券市场的融资流量，期末余额是债务存量，二者都不是货币量；要研究货币供给，还需回到货币统计口径，而不能从债券发行额倒推出结论。3

易混点与常见错误

把货币、财富和收入混成一个概念

收入是某一时期获得的流量，财富是某一时点拥有的资产总值，货币是其中可直接用于交易的一部分资产存量。三者的时间维度和范围都不同。

把信用卡额度算进货币量

信用卡额度代表可以借款的上限，不是已经拥有的支付资产。刷卡后，银行提供信用，商户最终收到的是存款或其他结算资产。信用安排会影响购买能力，但不等于货币本身。

把「高流动性」写成「货币」

流动性越高，资产越容易换成支付手段；但货币的狭义判据通常要求它能直接完成支付。债券可以较快出售，仍不能因此自动与现金归为同一统计口径。

把法定货币理解成「有政府担保的任何资产」

法定货币说的是货币制度与接受基础，不是所有政府发行的资产都属于货币。政府债券由政府发行，仍是带有期限和收益条件的债务工具；它和纸币在支付属性上不同。

提前使用银行乘数模型

M = 现金 + 活期存款 是本节的分类示意。它没有说明活期存款由谁创造、准备金如何影响存款，也没有给出货币供给的行为方程。那些问题要等到银行和中央银行章节再处理。

考试作答顺序

遇到「解释货币的职能」「比较商品货币与法定货币」或「判断某资产是否属于货币」时，可以按下面的顺序组织答案：

先给定义：货币是可直接用于交易的资产存量。
再写三种职能：交换媒介、计价单位、价值储藏；每种职能配一个具体动作。
若比较货币类型，说明商品货币的价值部分来自商品本身，法定货币主要依靠制度和共同接受。
若判断资产边界，先问它能否直接支付；不能直接支付但可以出售的资产，通常只是其他财富或金融资产。
若计算货币量，先写口径，再逐项判断，最后加总；不要把卡片、信用额度、债券和房产不加区分地放进 M。
最后检查时间维度：发行额、收入和支出是流量，余额和货币存量是存量。

把这套顺序写完整，答案就不会停在「货币很重要」这样的判断上：先用支付可用性划边界，再用三种职能解释它为什么被接受，最后按给定口径完成分类和计算。

References

1
Macmillan Learning：Macroeconomics 第11版官方目录macmillanlearning.com
2
Google Books：Macroeconomics 第11版书目页books.google.com
3
财政部债务管理司：2026年6月地方政府债券发行和债务余额情况zwgls.mof.gov.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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