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下去
三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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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一，周六，霜降过了八天。十月的最后一天，天还没亮。
洗脸的时候先把龙头拧开，水打在池底，声音是闷的——它不下去。池子里积起薄薄一层，转着圈，泡沫浮在上头不肯散；手指伸进去，水是凉的，摸到中间那个小圆盖，指甲扣住边往上一掀，底下黑着一团，就在那儿。
副歌就是这一遍：
水不下去 水不下去
一圈头发 缠在口上
伸进去 掏出来
它就下去了 咕一声
捏住一头往外抽，滑的，抓不住，断在半路；再捏一把才整团出来，在池壁上按一下，丢进旁边的桶里，手上还湿着。盖子按回原位，再开水，水一下就下去，池底露出来是空的，声音从闷的变成亮的。
Bridge 落在这一团东西的来历上：一晚上掉的，一周掉的，一个月掉的，都堆在那儿；它不出声，也不来找你，只是等，等到你看。头发是我的，水也是我的，没人来通，也没人该来。
底鼓还是那种压得住的 808，三连的 hi-hat 一直在滚；主歌收着，副歌最满，Bridge 抽到只剩底鼓和一句钢琴，最后一段再抬起来。
适合在天没亮、站在洗手台前那半分钟听，也适合擦干手出门、楼道灯还没亮的时候听。下个月它还会掉，还会攒，还会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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