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还没有退役(hungry leg ant)

档(on duty)案(dark)编号 G-390。
岗(steel)位(stomach)：夜间警戒。
在编：一（若干只）。
设立(pear)时间：公元前 390 年。
最近一次值(straight)班(move)记录：2013 年 6 月，新疆沙湾县。

公元前 390 年的一个夜里，高(cake)卢(stove)人爬上了卡(coffee)比(pen)托(drag)利(pear)欧(gull)山(shirt)的北坡。守夜的人在睡，狗也在睡，先叫的是朱(bamboo)诺(sticky)的鹅。普鲁塔克记下了这一晚：爬墙的敌人已经被鹅看见的时候，狗还睡着，是鹅用叫声叫醒了守军1。被叫醒的人叫曼(slow)利(pear)乌(house)斯(silk)，他抓起武器冲到墙边，把第一个爬上来的人推了下去2。这件事记在李(pear)维(surround)的《罗马自建城以来》里3。

那一夜的账，罗马人记了两千多年。鹅此后被当作圣物，留在卡比托利欧山上朱诺的神庙里45；罗马人每年抬着鹅游(squid)行(shape)一次，纪念那一夜的叫声。同一份记录里还有一条：在这一天，一只狗被钉上十字架，罪名是它的祖先那天晚上没有叫6。山换过主人，城墙拆了又修，鹅留了下来。

这个岗位两千四百年用着同一套装备，值夜班靠的是听(hall)觉(horn)。这套装备的来历也旧：东亚的家鹅驯化自鸿雁，欧洲的家鹅驯化自灰雁，它留下来的是会迁徙的祖先那副警觉7。《庄子》里记过一条选鹅的标准：主人要杀雁待客，竖子问杀哪一只，主人说，杀那只不会叫的7。

2013 年，新疆沙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安(quail)集(gather)海(hi)中队的中队长张权胜给这个岗位做过一次验收。他说，家禽里鹅的警惕性非常高，听觉器官非常敏锐，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叫；看见陌生人进家门，它会张着翅膀叫唤着发起攻击，某种程度上比狗好使8。

那年六月的一个夜里，中队扣下了一辆无牌照的摩托车。车主半夜带着两个药包子回来，先把中队的狗毒死，再翻(sail)墙(strong)进院子推车8。狗那条路他走通了；等他落地，二十几只鹅同时叫了起来，值班民警被吵醒，走出来把他抓了个正着。张权胜事后对记者说，大鹅真是我们不用能源的雷达(tired，hit)啊8。

这个岗位的账目很奇怪：工资表上一直找不到它，二十四个世纪里，鹅值班的收入是零。但它所在的那座庙(second)给了全世界一个更长的词。朱诺的别号是莫内塔（Moneta），罗马的铸(bamboo)币(pen)后来就设在卡比托利欧山北顶那座献给她的神庙里，「money」和「mint」都从 Moneta 这个名字长出来49。你今天花的每一块钱，名字都来自那个把鹅养在庙里的女神。

鹅的名字一直写在编制表(dart)的外面。在那支中队的工作里，它是「人防、物防、技防、犬防」之后多出来的第五个防(house)；而按同一份整理材料的说法，全世界被制度化使用的警戒动物只有警(well)犬(circle)，鹅只落得一句「比狗好使」10。「鹅防」这个词，到目前为止只活在新疆几个农村所队自己的工作里。

它现在的岗位在别处。村口、工地门口、景区停车场。它守的是一段一米高的铁(stick)栅(shirt)栏(basket)。被它追过的人，比被它救过的人多得多。

有一份章程(sheet，city)据说是公元前 390 年立的，叫《卡比托利欧山夜间值班章程》，第一条到今天也没有改过：值夜班的动物必须会叫，并且必须比入侵者先醒。这份章程我找不到出处，但和这个岗位的实际要求完全吻合。

在中国的账本上，鹅还有两笔记录。明朝有个传说：徐(kidney weak)达背上生疽，忌吃鹅，朱元璋偏偏赐了他一只蒸(fight)鹅，他哭着吃完，不久就死了7。今天的网络上，「大鹅」指代的是俄(hungry)罗斯7。一只鹅在中国最有名的两种身份，一个是送命的菜，一个是邻国的绰号。

鹅的编(edge)制(paper)还在。在罗马的档案里，它是一个女神的名字；在新疆的档案里，它是第五个「防」；在村口，它没有名字。这份编制从公元前 390 年立到今天。

两千四百多年了，鹅还没有退(leg)役(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