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山：1,340 米结束的森林，和一年四季的窗口
把美国东北最高峰华盛顿山竖着切开看：从 632 米的谷底到 1,917 米的峰顶分成四层生境，各层住着谁、一年四季几月能看到什么，数字都标着林务局、州立公园与山顶观测站的来源。
这个高度在落基山只是寻常数字。华盛顿山特殊的地方在它的林线：大约 4,400 英尺，也就是 1,340 米，树就长不起来了，离峰顶还有近 580 米4。
一条 4 到 5 英里的步道就能走完这四层。同样的植物群落，往北要开 400 到 500 英里才遇得到1。
压低林线的主力是风和冷。白山在北纬 44 度一带，又正好压在几条影响美国东北的风暴路径上6。地形再把风加速，山顶年平均风速 35 英里每小时，一年有一百多天风力超过飓风级的 75 英里；1934 年 4 月 12 日山顶测到 231 英里每小时的阵风，这个数字保持世界纪录六十多年67。
风把树修剪成旗形，也把林线压低到纬度该有的位置以下。世界范围内，高山带的通行判据是夏季平均气温低于 50 到 55 华氏度，这里是北美东部唯一满足这个条件的地方5。
截面：四层生境，从 630 米到 1,917 米
美国林务局在 1970 年代初沿这座山的东南坡拉过一条样线，起点在 Pinkham Notch 的美国山地俱乐部基地营地，海拔 632 米；终点在 1,373 米的 Nelson's Crag 脚下3。今天这张截面图的四条界线，基本都来自这条样线量出来的数字。
最低的一段是北方硬木林。糖枫、黄桦和美洲山毛榉在这一段占优势，硬木一般长在 850 米以下，黄桦还能再往上爬一百米3。
再往上换成软木。红云杉在 800 到 1,000 米之间最旺盛，香脂冷杉从 800 米起占比越来越大，纸桦在这一段也是常见树种3。
云杉与冷杉在这一段还能长成大树，到 1,200 米仍保持规模；1,300 米以上，单位面积的木材量开始往下掉3。
林线是一条有宽度的地带。同一面坡上，背风的小凹地里有成片的树，迎风的岩脊上只剩苔原8。
| 生境带 | 海拔 | 植被主角 | 谁在决定这条边界 |
|---|---|---|---|
| 高山苔原 | 约 1,370 米以上 | 大叶薹、高山越橘、山地蔓越莓一类的垫状草本与矮灌丛 | 夏季平均气温落到 50 到 55 华氏度以下的地段就是高山带，这里还叠着整年不停的风5 |
| 矮曲林与林线地带 | 约 1,200 – 1,340 米 | 被风修剪成旗形的香脂冷杉与红云杉 | 冬季的风把带冰的雪打在迎风面，树只能贴地生长；同一条界线在避风处高、在岩脊上低48 |
| 云杉-冷杉林带 | 约 850 – 1,200 米 | 红云杉（800–1,000 米最盛）、香脂冷杉、纸桦 | 软木从 800 米起占到多数；云杉与冷杉的大树到 1,200 米还有规模，再往上木材量下降3 |
| 北方硬木林带 | 约 630 – 850 米 | 糖枫、黄桦、美洲山毛榉（黄桦可上到 950 米） | 硬木在这一段占优势；坡面 914 米以下到 19 世纪末被反复砍伐过，今天的林相还带着那段历史3 |
每一层住着谁
山顶上真正长期住着的哺乳动物都不大，是田鼠、小鼠和鼩鼱一类的体型；鸟反而多，渡鸦、灰噪鸦和锯磨鸮都会出现在山顶，赤狐也被记录到过5。
| 生境带 | 代表动物 | 什么时候、去哪儿看 |
|---|---|---|
| 北方硬木林带 | 白尾鹿、美洲黑熊、渔貂、赤狐、美洲貂 | 州渔猎局把这几类都列为本州的常见兽类11；开车进山口、走最前面那两英里步道时，穿过的就是这一段。 |
| 云杉-冷杉林带 | 驼鹿、雪鞋兔、美洲红松鼠 | 驼鹿的发情期在 9 月中到 10 月中，这一个月里公母都会走得更远，也更容易被看见12；雪鞋兔全年活动，多在黎明、黄昏与夜里，夏天一身棕毛，入冬换成白毛，换毛要用十周左右13。 |
| 矮曲林与林线地带 | 比氏夜鸫、云杉松鸡、加拿大暗冠蓝鸦 | 比氏夜鸫就住在这种被风吹矮的香脂冷杉丛里，美国的繁殖种群约 37% 在新罕布什尔，11 月初之前它们全部迁往大安的列斯14；云杉松鸡和暗冠蓝鸦都在本州到达分布区的南界15。 |
| 高山苔原 | 美洲鹨、白山北极蝶、渡鸦、草地田鼠、北美洲飞鼠 | 美洲鹨的繁殖季是 6 月到 8 月初，雄鸟会升空一百多英尺做展示，落基山以东只有这里和缅因州的卡塔丁有繁殖记录15；白山北极蝶在 6 月下旬到 7 月下旬羽化，只在晴天、风速低于约 40 英里、气温高于 45 华氏度时才起飞16。 |
有一条界线正在动，方向还和升温的预期相反。在白山，云杉-冷杉与硬木之间的交错带在过去二三十年里往低处移；研究者把这归给红云杉从酸沉降里恢复过来，重新抢回了坡面14。同一条交错带在佛蒙特州的绿山往高处走了，1964 到 2004 年间那里的硬木优势度增加了一成九14。
矮曲林这一层因此变得关键。比氏夜鸫的巢只搭在香脂冷杉的矮丛里，交错带一动，它的繁殖地就跟着动14。
一年四季的窗口
这座山一年里能上去的方式有三种：自己开车走汽车路，坐齿轨铁路，或者走步道。三条路的开放时间不一样，一起决定了四季的窗口。
| 季节 | 月份 | 山体状态 | 通行 | 值得看的窗口 |
|---|---|---|---|---|
| 春 | 4 – 5 月 | 雪最深的一段，冰斗里的雪要留到 6 月 | 汽车路 4 月 25 日起在周末开放；齿轨铁路 5 月 2 日恢复开上山顶1718 | 雪崩预报还在每天发布，到 5 月下旬才收季，东坡冰斗的春季滑雪就在这个窗口里19 |
| 夏 | 6 – 8 月 | 山顶附近只剩残雪，苔原进入生长期 | 汽车路 5 月 23 日起每天开放，6 月中到 8 月中开到傍晚六点；齿轨铁路每天上山顶1718 | 高山花的花期只有几周，6 月下旬到 7 月最集中；美洲鹨和白山北极蝶的活动也在这个窗口1516 |
| 秋 | 9 – 10 月 | 山下换颜色，山顶开始落头一场雪 | 汽车路 10 月 19 日到 11 月 1 日的开放时间是 9:00–16:00；山顶游客中心 10 月中关闭；齿轨铁路 10 月 25 日最后一次开上山顶21718 | 白山的秋色一般在 10 月头两周到峰值20 |
| 冬 | 11 – 3 月 | 整座山被雪盖住，也是风最猛的一段 | 自驾从 11 月初停到 4 月下旬；齿轨铁路只开到 4,000 英尺的 Waumbek 站；山上没有补给和避难点21718 | 冬天的山只适合有雪地经验和完整装备的人；雪崩预报也是在这个季节里发布的19 |
山顶的游客中心属于新罕布什尔州立公园，占地 58.8 英亩，天好的时候能看到 130 英里外的佛蒙特、纽约、缅因和魁北克；这栋建筑按抗 200 英里以上风速、零下 47 华氏度设计2。
出发前要守的三件事
先按一天爬升 1,285 米准备。从谷底 632 米到峰顶 1,917 米，垂直落差接近 1,285 米，一天之内会连续穿过四层生境3。
出发前查两份预报。州立公园要求上山前看山顶观测站的高海拔预报；有雪的季节，还要看林务局雪况巡护员发布的雪崩预报，它管的是 Tuckerman 与 Huntington 两条冰斗所在的总统岭一带219。
这座山还在被拆掉，也在被修回来
东壁上的冰斗是冰川留下的。总统岭一带有十七个冰斗，平均深 452 米，一共挖走了 42.1 亿立方米岩石；冰斗里的两个小湖和 Pinkham Notch 的 Lost Pond 给出最晚的退却年代，大约是 11,530 年和 12,870 年前22。
现在拆这座山的是冻融。山顶坡面积着八到十英尺厚的雪，过冷的雾滴一碰到枝叶就结成雾凇，冰的重量把迎风面的枝条压断，于是有了旗树；被压死的树在坡上排成一片一片，研究者叫它冷杉波，每年向上移动三到十英尺23。
References
- 1Mount Washington | USDA Forest Service
fs.usda.gov
- 2Mt. Washington State Park | New Hampshire State Parks
nhstateparks.org
- 3
- 4
- 5Alpine Zone | Mount Washington Observatory
mountwashington.org
- 6
- 7Remembering the Big Wind | Mount Washington Observatory
mountwashington.org
- 8
- 9
- 10
- 11Species Occurring in NH\
wildlife.nh.gov
- 12Moose \| New Hampshire Fish and Game\
wildlife.nh.gov
- 13Snowshoe hare \| New Hampshire Fish and Game\
wildlife.nh.gov
- 14Biological Species Report for the Bicknell's Thrush \| U.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
downloads.regulations.gov
- 15American Pipit \| NH Audubon
stateofthebirds.nhaudubon.org
- 16White Mountain Arctic \| Vermont Center for Ecostudies
vtecostudies.org
- 17Hours & Dates of Operation \| Mt. Washington Auto Road\
mt-washington.com
- 18The Mount Washington Cog Railway\
thecog.com
- 19Mount Washington Avalanche Center\
mountwashingtonavalanchecenter.org
- 20Foliage Tracker \| Visit NH\
visitnh.gov
- 21Mt. Washington Auto Road
mt-washington.com
- 22Gazing Into the Rockpile's Icy Past | Mount Washington Observatory
mountwashington.org
- 23
- 24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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