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今天《甜蜜蜜》上映：拆开他们的是一场股灾、一张婚书、一条船
1996 年的《甜蜜蜜》今天满三十年：两个从内地到香港的年轻人，十年里每一次分开都能指到一件具体的事。这篇讲它靠什么站住、结尾在哪里松掉，以及今天在哪儿能看。
基本资料
- 片名：《甜蜜蜜》（Comrades: Almost a Love Story），1996 年 11 月 2 日在香港与台湾同一天上映。1
- 主创：陈可辛导演兼监制，岸西编剧，马楚成摄影，奚仲文美术指导，赵增熹配乐。1
- 原著：没有小说原著，剧本由岸西原创；片名来自邓丽君的歌，剧本写到一半邓丽君去世，原定的《大城小爱》换成了《甜蜜蜜》。1
- 主演：黎明演黎小军，张曼玉演李翘，曾志伟演豹哥，杨恭如演方小婷。12
- 片长：118 分钟（中文维基百科记 116 分钟）。12
- 票房：香港首轮上映收 15,557,580 港元。1
- 奖项：第 16 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等 9 项；第 34 届金马奖最佳剧情片、最佳女主角；《时代》1997 年度十大佳片第二名。1
- 评分：豆瓣 8.9，68.9 万人评过。2
为什么是今天
三十年前的今天，1996 年 11 月 2 日，这部电影在香港和台湾同日上映。1
香港百老汇院线今年办了三十周年纪念重映，9 月 5 日开场；到今天，金钟、中环、尖沙咀三家戏院还在排。3
10 月 22 日，陈可辛在新加坡国际电影节的焦点对谈上又提起它：「至今仍是被人最常提起的作品……这是我的成功，也是我的魔咒。」4
十年里，每一次分开都有一件具体的事
1986 年，黎小军从天津坐火车到香港，李翘从广州来。1
两个人都在攒钱。他要攒够钱把未婚妻小婷接过来结婚，她要攒够钱买房、把妈妈接来。1
他们最亲近的时候，都在做买卖的间隙：他在烧味店送外卖，她在麦当劳站柜台，后来一起炒股。2
1987 年的股灾把李翘的积蓄清零，她转去做按摩，在那里认识了豹哥。6
她跟了豹哥，一个能把她带出按摩店的人。
然后是黎小军娶了小婷。
后面那一场更要命。两个人说好各自了断，李翘上船去见落难的豹哥，本来是要分手的。
豹哥对她说：「傻女，听我说，现在立刻回家，洗个热水澡，明早起来，满街都有男人，个个都比豹哥好。」7
她没有下船。
豹哥后来在纽约街头被人抢劫打死，李翘去认尸，之后拿到了绿卡。黎小军跟小婷离了婚，去了美国，在餐馆里当厨子。6
到这一步，两个人身上没有婚书、没有证件、没有别人了。十年的账到这里才清空。
四件事：一场股灾、一张婚书、一条船、一次抢劫，每一次都能指到一件具体的事。
这是它比多数爱情片硬的地方：感情不靠性格和误会推动，靠钱和证件推动。
那两个决定
认尸那场戏，张曼玉看到豹哥背上的米老鼠纹身，先笑了一下，再哭。
陈可辛当场说不行。他想要的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眼泪自己流下来，他嫌那一下笑是在演。8
他让张曼玉重拍，连拍 8 条，最后她说哭不下去了。回去剪片，他还是选了第一条。8
那个笑有来处。豹哥第一次见李翘，为了让她高兴，在背上纹了一只米老鼠。她看见的是一只卡通老鼠。1
陈可辛说，直到 2023 年初父亲突然去世，他半夜三点接到电话，第一个反应是「这是个笑话」，才明白那一下笑。8
李翘原定王菲，王菲推了；张曼玉的普通话不好，陈可辛干脆把李翘改成广州人，让她讲粤语。1
李翘身上的香港味道，一半是语言给的：她在麦当劳用粤语报餐，在按摩店用粤语应付客人，一个广州人装作本地人，每次开口都在过关。
它没做到的地方
结尾。两个人在纽约一家电器店的橱窗前停下，电视里在播邓丽君去世的消息。6
镜头再往前推，原来 1986 年他们坐的是同一趟来香港的火车，背靠着背。6
豆瓣用户 Shia 在 2009 年的长评《在一起的运气》里说，这部电影该有另一个结尾：两个人失散在人海里，各自老去。他的原话是「《甜蜜蜜》像一部童话」。9
我认一半。前面九十分钟都在算账，最后两分钟改成了命。两种写法各自都成立，放在同一部电影里，前面就显得实，后面显得轻。
另一半是小婷。她来到香港以后只做三件事：结婚、发现、退出。她为什么来、怕什么，电影一次也没交代。杨恭如凭这个角色提名了金像奖最佳新演员，1 提名改变不了她的位置：她是这场爱情的一个条件。
看之前要知道的四件事
- 在哪看。 内地影院现在没有排片，爱奇艺有正版片源；5 香港那三家戏院还在放三十周年重映，3 去之前先查场次。
- 看哪一版。 香港重映场次表与豆瓣的内地版都是 118 分钟，中文维基写 116 分钟；12 豆瓣条目还注明，国语版把黎小军的籍贯从天津改成了无锡，2 他信里的北方句子，换到国语版就不成立。要看粤语原声。
- 别当纯恋爱看。 前四十分钟几乎都在讲挣钱、学英文、怎么在麦当劳点单。2 想看甜的人会闷，想看人怎么在城市里活下来的人不会。
- 和长辈一起看，先有准备。 黎小军婚后和李翘重新走到一起，电影没有回避这一段。6
结尾
李翘对黎小军说过一句话：「我来香港的目的也不是你呀，你来香港的目的也不是我呀。」1
三十年过去，这句话仍然是这部电影的骨头。他们先是为了别的东西来香港，后来才为了对方留下来。
结尾那两个人在橱窗前站住，是一份迟到的运气。我更愿意把它看成一次让步：算了九十分钟的账，最后两分钟，让命替他们算了一次。
这笔账划不划算，三十年里每个人都有过自己的答案。
References
- 1维基百科：甜蜜蜜（电影）
zh.wikipedia.org
- 2豆瓣电影：甜蜜蜜
movie.douban.com
- 3WMOOV：甜蜜蜜（上映中）
wmoov.com
- 4联合早报：陈可辛新加坡开讲
mp.weixin.qq.com
- 5爱奇艺：甜蜜蜜
iqiyi.com
- 6英文维基：Comrades: Almost a Love Story
en.wikipedia.org
- 7豆瓣长评：黎小军是意外，豹哥才是难得
movie.douban.com
- 8新华网转广州日报：陈可辛上影节大师班
xinhuanet.com
- 9豆瓣长评：在一起的运气
movie.doub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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