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莺莺案:尸检十分钟,证据断在火化前Chapters1×0:00开场:二零零二年三月的老河口0:59第一章:十九岁女孩,死在宾馆后窗下2:10第二章:草地上的十分钟尸检3:27第三章:抢尸、火化,和一份四万九的协议5:09第四章:四年后,全国都在问那九个问题6:27第五章:复查结论写了自杀,父亲却成了被告人7:25第六章:公开材料还留下什么空白9:10结语:结案了,不等于空白消失了0:0010:300:00悬案深读主持人二零零二年三月十五日晚上,湖北老河口。宝石宾馆女老板王淑军给员工高莺莺的父亲高天虎打了电话,说他女儿不见了。0:11悬案深读主持人高天虎和妻子陈学荣赶到宾馆时,人已经找到了。十九岁的高莺莺全身瘫软、身体冰凉,被送到老河口市第二医院。医院认定,她早就没了呼吸。0:25悬案深读主持人第二天,老河口警方指派的法医组做了尸检,结论写得很干脆:自杀,高坠致死。可家属第一眼看到尸体时,心里并没有跟着这四个字走。0:36悬案深读主持人今天讲的就是高莺莺案。不是把网络上的官二代传闻再讲一遍,而是顺着公开报道和官方复查材料,看一看:从坠楼、尸检、抢尸火化,到四年后的复查和父亲被判诬告,证据是在哪几步断掉的,又有哪些问题,到现在也没有被公开材料真正填上。0:59悬案深读主持人高莺莺是老河口市赵岗乡人,高中辍学后到宝石宾馆四楼娱乐部当服务员。二零零二年三月十五日晚上,她照常上班。1:10悬案深读主持人老河口市公安局后来写进调查报告的时间线是这样的:晚上六点多,高莺莺到四楼舞厅;七点多,娱乐部经理让她去五楼换零钱;大约九点多,经理进舞厅招待客人,出来后就没再看见她。1:25悬案深读主持人报告称,高莺莺一人上到客房部九楼,在服务台站了一会儿,再从九楼与十楼转台处的窗口跳下,摔在三楼洗衣房平台上。1:36悬案深读主持人这是警方后来固定下来的叙事。可家属第一眼看到尸体时,记下的是另一组细节:脖子上有紫红色掐痕,两手腕和手背有像被用力抓过的握痕,工装纽扣少了几粒,裤子拉链开着,腰带不见了。1:53悬案深读主持人高莺莺的姑姑高玉枝后来对《瞭望东方周刊》说,她第一感觉不是自杀,而是有人害了她,再制造跳楼的假象。这是家属的判断,不是法院认定。但它解释了,为什么接下来的尸检成了全案第一个关键断点。2:10悬案深读主持人三月十六日,尸检没有在解剖室里进行。据高玉枝描述,法医是在医院草地上做的,前后最多十多分钟:翻眼皮,捏胳膊和腿,解开衣服看了看,没有检查下身。2:24悬案深读主持人《老河口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书》的结论是:高莺莺生前高坠,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体表没有明显致命伤,颅内和双大腿有严重损伤,符合高坠特征。2:37悬案深读主持人鉴定书全文没有写下身检查内容。家属最关心的紫红色痕迹,法医解释成尸斑。可家属反问:三月的天气还冷,人死不到一天,怎么会有那么明显的尸斑?2:51悬案深读主持人中国政法大学刑侦学教授刘革新后来点评说,如果家属对死因明确提出异议,公安机关就应当做尸体解剖,而不是只做外表检验。高莺莺案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就是没有进行解剖,也没有提取、分析阴道分泌物。3:09悬案深读主持人后来南方都市报转述老河口公安局政治部人士的说法:法医其实检查了下身,发现处女膜陈旧性破损,因为她还是姑娘,就没写进鉴定书。家属不接受这个解释。他们问的不是标签,而是:为什么不提取残留物?3:27悬案深读主持人三月十六日中午,尸体被送到殡仪馆。下午,家属被召集开会,当场宣布死因是自杀,市里还成立了市委工作组。3:36悬案深读主持人家属要求重新鉴定。三月十七日凌晨五点,他们在宝石宾馆门口设了灵堂,拉出横幅:宝石宾馆还我女儿。围观群众越来越多。3:47悬案深读主持人当天下午,老河口市委书记到场商谈。据村民回忆,对方先提三千元,后加到两万多,要求先火化再说。家属说,问题不是赔多少钱,是要重新鉴定。对方回答:法医不是你们想找就找的。4:03悬案深读主持人三月十八日凌晨大约四点,大批警察和武警到了宾馆。家属回忆,警察有数百人,武警有两三车,有人带着警棍、盾牌,也有人说看到冲锋枪。官方复查后说,实际派出的是老河口武警中队约十人,未持军械。两边数字差得很远,这是公开材料里的第一处硬冲突。4:27悬案深读主持人随后发生的事情,家属和媒体报道写得很具体:摄像机被抢走,高天虎被抬起扔到楼梯平台,陈学荣被倒挂双脚拖下楼,棺材被抬走送进殡仪馆。几名亲属被带进派出所,放话是:尸体不火化就不放人,拿骨灰盒来换人。4:46悬案深读主持人最后,高天虎签下《关于解决高莺莺意外死亡有关补偿协议》。甲方是高天虎,乙方是市委工作组,不是宾馆。补偿四万九千元,条件是火化后不再追究任何单位责任。中国人民大学劳动法教授关怀后来评价,这份协议当事人不适格,内容是用钱堵嘴,属于违法协议。5:09悬案深读主持人火化之后,高天虎夫妇开始上访。二零零二年六月,他们把保存的衣物送到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写明:白色内裤上检出精斑。5:21悬案深读主持人如果这条内裤真是死亡时所穿,精斑就是全案最硬的物证之一。问题是:尸体已经烧了,衣物保管链在谁手里,四年后还能不能被独立核验。5:35悬案深读主持人二零零六年七月,《民主与法制》发表《高莺莺之死九问》,把尸检、抢尸、协议、宾馆背景和权力关系重新摊到全国读者面前。门户网站转载,国家有关部门和湖北省领导批示彻查。5:50悬案深读主持人湖北省和襄樊市组成联合复查组,近四十人,包括法医和刑侦专家,公安部也派人协查。问题清单很长:自杀还是他杀?有没有性侵?孙楚寅之子有没有出现在现场?市委为什么要亲自签补偿协议?6:09悬案深读主持人媒体还挖出宝石宾馆的另一面:十楼曾开赌场试营业,案发当晚有赌徒进出。高莺莺坠楼位置,就在九楼和十楼之间。这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但解释了公众为什么觉得,这座宾馆不只是普通工作场所。6:27悬案深读主持人二零零六年八月十八日,襄樊市政府新闻办在武汉开发布会。复查结论三条,写得非常硬。6:35悬案深读主持人第一,高莺莺系跳楼自杀身亡,不存在他人加害。第二,她有精神异常表现,跳楼与精神异常有关。第三,高天虎提供的内裤精斑,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是高天虎本人所留;他涉嫌诬告陷害和伪证,已被立案侦查。6:55悬案深读主持人复查组还说,复勘了现场,审核了尸检过程,排除了可能造成性侵害的相关人员。发布会强调,此案与原襄樊市委书记孙楚寅腐败案无关。7:07悬案深读主持人二零零七年四月十七日,襄樊市襄城区法院一审认定,高天虎诬告陷害宝石宾馆老板王淑军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到这里,司法程序上的终点,不是找出另一个凶手,而是父亲成了被告人。7:25悬案深读主持人如果只看官方终点,案子已经结了:自杀,父亲伪证。可把时间线摊开,仍有几条线在公开材料里对不上,或者永远失去了核验条件。7:35悬案深读主持人第一条是尸检。家属描述是草地十分钟、未查下身;鉴定书不写下身;事后又有人说查过但没写。三种说法同时存在,原始解剖却没有发生。尸体一火化,这条线就断了。7:51悬案深读主持人第二条是强制处置。为什么普通坠楼案要市委工作组出面,要连夜抢尸,要拿骨灰盒换人,还要签不再追究的协议?官方后来说是维护稳定、保护港商投资。可程序上的异常本身,已经构成公众持续追问的理由。8:10悬案深读主持人第三条是精斑。同济鉴定检出精斑,公安部鉴定说是父亲所留。关键不在于DNA技术本身,而在于四年间物证如何保管、何时取样、有没有被污染或调换的独立记录。公开报道没有把完整保管链摊开给公众核对。8:29悬案深读主持人第四条是证人。宾馆人员有人证明高莺莺精神异常,也有人书面否认自己说过那些话,称部分笔录是编造的。证词互相打架时,如果没有完整同步录音录像和原始询问材料公开,外人很难判断哪一份更可靠。8:49悬案深读主持人第五条是权力传闻。民间长期指向孙楚寅之子,复查称无人指认其到场,他本人也提供不在场证词。孙楚寅后来因腐败被判十七年,但高莺莺案的公开结论没有把他和这起死亡事件连上。传闻可以流传,定罪需要证据;两者不能互相替代。9:10悬案深读主持人高莺莺案最让人卡住的地方,不只是自杀还是他杀这两个字。更难受的是:关键物证在最早几天就被火化带走了,四年后的复查,只能在残缺的现场、冲突的证言和一条保管多年的内裤上,重新搭一套结论。9:27悬案深读主持人官方结论已经写明自杀,父亲被判诬告。这是公开司法和行政复查留下的终点。可程序上的断点也还在:没有及时解剖,没有保住尸体,补偿协议由市委工作组签署,部分关键细节长期依赖转述而不是完整原始卷宗。9:47悬案深读主持人所以这期不给一个网络式的真相答案。能确认的是:一名十九岁女孩在宝石宾馆坠亡;最早的尸检和处置方式引发了家属与公众的持续不信任;四年后的复查用自杀和伪证收束了程序,却没能让所有关键物证回到可独立核验的状态。10:07悬案深读主持人你现在听到的内容,依据的是《瞭望东方周刊》二零零六年调查报道及其中国经济网转载、襄樊市政府新闻办复查发布会的新华社通稿、荆楚网和中新社对发布会的报道,以及后续法院对高天虎案的公开宣判信息。戴上耳机听完整期,也请把对高莺莺本人的尊重,放在所有猜测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