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改了，定义那一格没动 (2026)

9 月 29 日的同一个下午，特朗普签了一份行政令，把联邦文件里的「人工智能」改称「超级智能」；白宫还让六家公司的六位高管在一页纸上签了名。这两份文件放在一起看，才能看清这一天的动作落在哪里、没有落在哪里。

行政令改的是名字，不是定义。 它要求行政分支在官方函件、公开沟通、网站、报告和政策文件里使用「Super Intelligence」和「SI」，并且不再「认可」「Artificial Intelligence」与「AI」这两个词的使用1。同一份文件的 Sec. 3(a) 却写着：「Super Intelligence」与「SI」指的是 15 U.S.C. §9401(3) 里「artificial intelligence」所指的那批技术与系统1。那一条定义的文字是「一个基于机器的系统，能在人给定的目标下做出影响真实或虚拟环境的预测、建议或决定」，来自 2021 年 1 月 1 日的《National AI Initiative Act of 2020》2。也就是说，新词是旧词的别名；改动这条法定定义需要国会，行政令做不到。

这份行政令有一半的条款在说「这里不要动」。 Sec. 2(a) 把自己的适用范围限定在 non-statutory documents；Sec. 2(b) 明写不要求改动已经发出的规章、总统令、合同、拨款和历史文件；Sec. 4(c) 写明它不创设任何在法庭上可执行的权利或利益1。白宫自己也在做同样的示范：9 月 29 日的情况说明页把 2026 年 3 月那份文件称作「National Super Intelligence Policy Framework」，而那份文件自己的标题写的是「A National Policy Framework fo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3。

改名这件事也不是从这份行政令开始的。美联社报道，国务院国际组织事务局的一名副局长在 9 月 22 日发出内部邮件，主题是「Change in Nomenclature AI to SI」，要求把文件和立场表述里的「Artificial Intelligence」全部改成「Super Intelligence」4。这份行政令在七天之后才签署。

唯一带时间表的部分，是一份还没有写出来的文件。 行政令要求总统科技助理（APST）在 60 天内提交一份立法建议，内容包括三件事：评估新定义要不要修改、扩展或取代现行法定定义；对法条里「人工智能」「AI」的引用提出相应修改建议；以及为把新定义落到整个行政分支还需要哪些总统或行政动作1。从 9 月 29 日起算，交付日落在 11 月 28 日。现任 APST 是 Michael Kratsios5。截至发稿，这份草案没有任何公开内容。

同一天签下的另一份文件是一页纸。 特朗普把它发在自己的 Truth Social 账号上，标题是「White House Accord on Super Intelligence」，副标题是「Joint Commitment on Frontier Responsibilities」6。白宫官网当天没有发布这份协定的文本页，也没有当日的发言实录。签名页上共七个名字：特朗普，加上 Google 的 Sundar Pichai、Anthropic 的 Dario Amodei、Meta 的 Mark Zuckerberg、OpenAI 的 Greg Brockman、xAI 的 Elon Musk 和 Nvidia 的 Jensen Huang7。

那页纸上列了四层控制与审计：对网络安全、生物安全、化学威胁做内部评测与对齐监控，并确保模型不以非预期方式入侵或访问技术系统；由一个内部团队确保控制、监控与检测按预期运行、问题得到整改；请一家独立的外部审计或评估方做独立评估；指定董事会的一个独立委员会接收内外部审计方的报告并确保整改6。四项之外另有一句：这些公司会定期开会，以建立标准与最佳实践。纸上也写下了「随着时间推移，把这些步骤写成法律或规章可能是合理的」6。

四层里，前三层的接收方都在公司内部，第四层没有写验收人。特朗普把它定性为「I think it's morally binding」，众议院议长 Mike Johnson 说这是「commitments that are voluntary on behalf of the industry」8 9。

这一天还有一格是空的。 特朗普在记者问答里提到要设一个约 10 人的委员会「watch over the whole enterprise」，并说会在三四天内任命一位 AI 事务负责人9 10。到发稿为止，这两件事在行政令和那一页纸里都没有出现。

对读者手上那几件事来说，这一天的可执行部分很少。 联邦文件里的 SI 与 AI 指同一批系统，读文件时按同一件事读；已经发出的规章、合同与拨款不因改名而改变义务；真正可能改变义务的是 60 天后那份立法建议，而它今天还不存在。那一页纸给出了四条可以照着问的问题，却没有给出验收人，也没有写做到什么程度算做到。

参议员 Mark Warner 当天的评价是：「总统的回应？把它改个名字，然后让开发它的公司自我监管。」他接着说，「改变我们怎么称呼人工智能，对越来越强的 AI 系统带来的真实风险没有任何帮助。」11同一篇报道给出的民调显示，9 月 24 日至 27 日的调查中，25% 的受访者认可特朗普处理 AI 的方式，58% 不认可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