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那些事儿 24：沈儿峪大败王保保，明军拿下应昌

洪武三年，明朝两路北征：西道由徐达自潼关出、捣定西，四月在沈儿峪打垮王保保，擒获元朝官员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士卒八万四千五百余人，扩廓帖木儿仅与妻子数人北奔和林；东道由李文忠出居庸关、入沙漠，五月攻下应昌，获得元帝嫡孙买的里八剌与宋朝、元朝的玉玺金宝。十一月北征师还，朱元璋大封功臣，封了六公二十八侯。123

出兵前的那场问对决定了这一年的打法。王保保刚以孤军进犯兰州，诸将主张直取塞外元主，理由是元主还在，王保保才敢犯边，元主一去他自然失势。朱元璋否掉了这个方案，说这等于舍近趋远、缓急失当，改分两路：一路出潼关、捣定西取王保保，一路出居庸、入沙漠追元主，让两边各自救自己，来不及互相应援。3

西道的仗打得并不顺。徐达自潼关出西道直捣定西，四月率师出安定；王保保先退屯车道岘，邓愈立栅逼近，随后明军进驻沈儿峪口，两军隔着深沟列垒，一天打上几仗。王保保先出手：他派一千多人出间道、从东山下潜劫明军东南垒，一军皆惊，左丞胡德济仓促失措；徐达率亲兵把来兵击退，斩东南垒的赵指挥及将校数人以徇，军中股栗。胡德济是胡大海的儿子，徐达因为他是功臣之子，把他械送京师，听朝廷处置。34

第二天徐达整兵夺沟，殊死战斗，在川北的乱冢间大败保保的兵，擒元郯王、文济王及国公阎思孝、平章韩札儿、虎林赤等官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士卒八万四千五百余人，获马一万五千二百八十余匹，骆驼驴骡杂畜相当。王保保本人只带着妻子和几个人从古城北遁，到黄河边弄到一根流木渡河，由宁夏奔和林；都督郭英追到宁夏，没追上就回来了。他到和林之后，元嗣主爱猷识理达腊把国事重新交给他。23

东道那边，李文忠率十万人出野狐岭，到兴和降其守将，进兵察罕脑儿擒获元平章，到骆驼山赶走平章沙不丁，到开平收降平章上都罕等人。等他们探知元帝已死、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新立，李文忠兼程赶赴应昌。五月甲辰攻克应昌，元嗣君北走，明军获得他的嫡子买的里八剌和后妃、宫人、诸王、将相官属数百人，以及宋朝、元朝的玉玺金宝十五、玉册二，镇圭、大圭、玉带、玉斧各一；出精骑穷追到北庆州，没追上就回师。归途经兴州，擒国公江文清等、降兵民三万七千人，到红罗山又降一万六千余人。135

捷报六月到京。朱元璋命曾经在元朝做过官的人不要来道贺，给元主定了谥号叫顺帝；群臣请求献俘，他不许，问「武王伐殷用之乎」，又说唐太宗那是待王世充，若遇隋朝子孙恐怕就不这么办。他还嫌捷奏里的话浮薄，对宰相说元主中国百年、朕与卿等的父母都靠他生养，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要求改掉。乙亥，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13

十一月壬辰北征师还，甲午告武成于郊庙，丙申大封功臣：李善长韩国公、徐达魏国公、李文忠曹国公、冯胜宋国公、邓愈卫国公、常遇春子常茂郑国公，汤和等二十八人为侯。六公之中，有一个位置是替人站的：常遇春已在去年死在班师路上，这次封的是他儿子常茂。14

史书还留下朱元璋的一段问对：他问诸将谁是天下奇男子，众人都说常遇春；朱元璋笑着说，遇春虽是人杰，我还能把他收为臣子，我没能收服王保保，那才是奇男子。但这一年的胜势并没有停在沈儿峪。洪武五年，徐达出雁门、趋和林，在岭北与扩廓相遇，大败，死者数万人；朱元璋后来对晋王说，我用兵未尝败北。12

画面说明：西道与东道进军路线、沈儿峪隔沟对峙、夜间劫营、北奔和林路线、六公二十八侯名册均为本期原创绘制示意。三处史料页为维基文库页面截图（原文属公有领域）：《明史》卷一百二十五徐达传沈儿峪与北遁一段、《明史》卷二洪武三年十一月大封功臣一段、《明史纪事本末》卷十王保保北遁一段。片中人物画像全部取自公有领域的传世绘画，均非事件现场影像：明太祖坐像（明人绘，台北故宫博物院藏，Wikimedia Commons）、徐达像（顾见龙绘，Wikimedia Commons）、常遇春像（《晚笑堂画传》木刻，Wikimedia Commons）、李文忠像（清·上官周《晚笑堂画传》所附《明太祖功臣图》木刻，Wikimedia Commons）、元顺帝像（元·周朗《佛郎国献马图》局部，Wikimedia Commons）。王保保（扩廓帖木儿）没有可靠可用的传世肖像，片中用地图、营垒与路线示意表达，不为他杜撰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