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那些事儿 26：徐达败在岭北，三路出塞只有一路全胜

洪武五年正月甲戌，平定了四川的明朝转过头来，对漠北的扩廓帖木儿发起了最大的一次攻势。魏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出雁门趋和林；曹国公李文忠为左副将军，出应昌；宋国公冯胜为征西将军，取甘肃。三路各将五万骑，要清沙漠。12

此前几年明军连战皆捷，这一次却把徐达打了回来。三月，徐达大军抵山西境，都督佥事蓝玉为前锋，在野马川击溃扩廓帖木儿的游骑，又在土剌河再胜一阵。接连两胜，明军上下都轻了敌。扩廓帖木儿退走，与贺宗哲合兵，在岭北列阵等着；明军一头撞上去，骤与交战，不利。13

危急时徐达固垒力救，彻侯功臣没有一人战死，扩廓也不敢入塞；朱元璋念他功大，没有问罪。同一场战事里，偏将军汤和在断头山遇上元兵别部，也战败了，亡了一个指挥。34

东路李文忠出居庸关，趋和林。到口温，元军夜里弃营跑了；进至胪朐河，李文忠令部将韩政守辎重，士卒每人带二十日粮，兼程疾进。到土剌河，元太师哈剌章渡河列骑以待，交战后敌稍退。追到阿鲁浑河，敌兵更多；李文忠坐骑中流矢，他下马持短兵接战，从者刘义以身蔽之，指挥李荣把自己的马让给他。追到称海，敌兵又大集，李文忠据险自固、多张疑兵，把缴获的马畜放到野地里；三天后元军疑有伏兵，退去了。还师时迷道，到桑哥儿麻没水，所乘的马跑地涌泉，三军才都得救。这一役两军胜负相当，宣宁侯曹良臣与指挥使周显、常荣、张耀俱战死，赏不行。34

三道出塞，只有西路全胜。冯胜师次兰州，傅友德率五千骁骑为前锋，直趋西凉，击败元将失剌罕；追至永昌，再败太尉朵儿只巴，获牛马十余万；进至扫林山两军合兵破敌，傅友德亲手射死平章卜花，降太尉锁纳儿加等。六月戊寅，元将上都驴率所部吏民八百三十余户迎降；进至亦集乃路，守将卜颜帖木儿全城降；到别驾山，岐王朵儿只班遁去；傅友德又引兵到瓜州、沙州，获金银印与马驼牛羊二万而还。35

然而十一月赏军时，有人告发冯胜私匿驼马，全胜的西路赏不行。朱元璋拿祭遵忧国奉公、曹彬平江南只载图书的故事敲打诸将，诸将叩头谢罪。35

刘基早就说过，扩廓未可轻也。朱元璋这时想起这句话，对晋王说：吾用兵未尝败北，今诸将自请深入，败于和林，轻信无谋，致多杀士卒，不可不戒。从此往后，明军很少再出塞了。洪武六年三月，徐达等受命备边山西、北平；六月扩廓攻雁门，被指挥吴均击却；十一月犯大同，徐达遣将击退。16

洪武八年，扩廓帖木儿死在哈剌那海之衙庭，妻子毛氏自经。北边的仗，由此换了个打法。6

画面说明：三道出塞路线、野马川与土剌河两胜、岭北合兵拒战、断头山、居庸—胪朐河—土剌河—阿鲁浑河—称海的东路军路线、阿鲁浑河马中流矢与让马换马、称海据险张疑兵、兰州—西凉—永昌—扫林山—亦集乃路—瓜沙州的西路路线、洪武六年备边形势，均为本期原创绘制示意，不是现场影像。四处史料页为维基文库页面截图（原文属公有领域）：《明史》卷二洪武五年正月三道出塞一段、《明史》卷一百二十五徐达传岭北败绩一段、《明史》卷一百二十九冯胜传赏不行一段、《明史纪事本末》卷十师数发而心轻敌一段。片中人物画像全部取自公有领域的传世绘画，均非事件现场影像：明太祖坐像（明人绘，台北故宫博物院藏，Wikimedia Commons）、徐达像（顾见龙绘，Wikimedia Commons）、李文忠像与汤和像（清·上官周《晚笑堂画传》1753 年刻，Wikimedia Commons、Wikimedia Commons）、傅友德像（明人绘，Wikimedia Commons）、冯胜像（清乾隆年间刻本《历代名臣像解》，Wikimedia Commons）。雁门关长城照片为今日实景，不是明代现场：Underbar dk 摄于 2014 年，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漠北戈壁照片为今日地貌，不是明代现场：Arabsalam 摄于 2014 年，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岭北之败的死者数，两处史源写法不同：《明史》卷一百二十四、卷一百二十五作「死者数万人」，《明史纪事本末》卷十作「死者万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