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勒峰：沙漠里的五层生境，和山顶最后一块冰
把内华达第二高峰惠勒峰竖着切开看：从 1,610 米的盐漠谷底到 3,982 米的峰顶排着五层生境，各层住着谁、一年四季几月能看到什么，连山顶那块据官方预测可能在二十年内消失的冰川，数字都标着国家公园管理局的来源。
大盆地是一片没有出口的地方。落在这一带的雨水都流不进海里，只能留在盆地里蒸发掉1。南蛇岭是这片盆地里的一条南北向山脊，惠勒峰站在它的中段，海拔 3,982 米，是内华达州第二高峰，也是山体完全落在州界之内的最高点2。
在沙漠里长出森林，靠的是高度换来的水。贝克镇一带的年降水只有十几英寸，往上走一千多米，云和雪把缺的水补上了3。
截面：五层生境，从 1,610 米到 3,982 米
公园给鸟做名录的时候，把贝克镇（5,280 英尺）到风景道尽头（10,000 英尺）之间划成五个生命带5。五层生境的分界，就沿着这条公路一层层往上摆。
再往上到 8,000 英尺（约 2,440 米），换成皮尼翁松与杜松。这两种树的针叶不一样：皮尼翁松的针又硬又圆，一根一根单独长在枝上；杜松的针很短，贴着枝子长，看起来像鳞片6。
8,500 英尺一带，出现卷叶山桃花心木。它的叶子小而厚，边缘往下卷，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夏末枝头会挂满毛茸茸的螺旋状种子6。
9,000 英尺，白冷杉、花旗松和西黄松接上手，混成一片针叶林。分辨它们看针叶就够：白冷杉的针扁平、往上翘；花旗松的枝子下垂，枝端有三个芽；西黄松树皮发红，针长，树皮的裂缝里有股香草味6。
11 英里处，海拔到 10,000 英尺，林相忽然变得像落基山的高山森林：这一段以白杆的山杨为主。你在坡上看到的一片山杨，可能只是同一棵树从地下伸出走茎，长出来的无数根新干6。
| 生境带 | 海拔 | 植被主角 | 谁在决定这条边界 |
|---|---|---|---|
| 高山苔原与裸岩 | 约 3,350 米以上 | 贴地的垫状草本、矮灌丛和地衣 | 11,000 英尺以上风大、生长季短，南蛇岭有 13 个山峰越过这条线，7 月也能下雪4 |
| 亚高山林与刺果松 | 约 2,900 – 3,350 米 | 恩格尔曼云杉、柔松、刺果松、山杨 | 柔松与刺果松只出现在 9,500 到 11,000 英尺之间，林线大致就是它们的上限4 |
| 山地针叶林 | 约 2,600 – 2,900 米 | 白冷杉、花旗松、西黄松、卷叶山桃花心木 | 8,500 英尺先出现山桃花心木，到 9,000 英尺换成针叶林6 |
| 皮尼翁-杜松疏林 | 约 2,300 – 2,600 米 | 皮尼翁松、犹他杜松 | 8,000 英尺是这一带最典型的一段；再往上是山桃花心木的地盘6 |
| 山艾草原与盐漠 | 约 1,610 – 2,300 米 | 数种山艾、干草原禾草 | 谷地年降水只有十几英寸，养不活乔木；乔木的界线由水分决定3 |
五层挤在 12 英里里。公园的说法是：这段路相当于从贝克镇一路开到北极圈以南的育空6。
每一层住着谁
山艾草原上是叉角羚和黑尾长耳兔的地盘。叉角羚是北美跑得最快的陆生哺乳动物，时速能到 70 英里；黑尾长耳兔靠一对大耳朵散热，在山艾与皮尼翁带都很常见8。
亚高山带的岩块堆归黄腹旱獭。它们住在石头缝里，分布可以高到 11,000 英尺，8 月开始冬眠，一直睡到第二年 3 月8。所以夏天听到那声口哨，只在这几个月。
| 生境带 | 代表动物 | 什么时候、去哪儿看 |
|---|---|---|
| 山艾草原 | 叉角羚、黑尾长耳兔、侏儒兔 | 叉角羚日夜都活动，白天也能碰上；侏儒兔在园区列为关注种89 |
| 皮尼翁-杜松 | 皮尼翁松鸦、林鼠、岩松鼠 | 秋天收松子的季节最热闹；皮尼翁松鸦在利曼洞穴游客中心附近最常见5 |
| 山地针叶林 | 骡鹿、美洲狮、美洲獾 | 骡鹿清晨与黄昏；美洲狮多在黎明与黄昏猎鹿，能碰上是运气8 |
| 亚高山与刺果松 | 黄腹旱獭、克拉克星鸦、山地山雀 | 旱獭 4 到 8 月最活跃，之后进洞；克拉克星鸦在惠勒峰营地与高山湖环线一带58 |
| 高山苔原与裸岩 | 大角羊、灰冠岭雀、岩鹪鹩 | 大角羊在碎石坡上，园区把它列进关注种；走到冰川下方的裸岩区，常见的是"黑色型"灰冠岭雀和岩鹪鹩59 |
有一条关系把上下五层串在一起：水。峰顶的雪化成水往下走，一路经过苔原、刺果松林、针叶林，最后进溪流；冰斗下面那几片小湖，就是冰挖出来的洼地积的水4。动物跟着这条水线上下移动，人也一样——步道基本都沿着溪谷修。
一年四季的窗口
这座山一年里能不能上去，主要看 12 英里的风景道开不开。它通常从五月下旬阵亡将士纪念日前后开通，到 11 月 1 日前后第一场大雪后关闭10。
| 季节 | 月份 | 山体状态 | 通行 | 值得看的窗口 |
|---|---|---|---|---|
| 春 | 4 – 5 月 | 雪开始往上退，高处仍是大片雪坡 | 风景道分段开放，尽头的刺果松步道口通常五月底才开，早则四月、晚则七月11 | 谷地的刺梨仙人掌、印第安画笔花和球锦葵先开；高处步道还没通，雪坡上要防雪崩1213 |
| 夏 | 6 – 8 月 | 高处只剩阴坡残雪，苔原进入生长期 | 风景道全程开通，营地陆续开门7 | 野花从谷底往高处推，7 月的午后雷暴最密，一个七月平均有 12 天打雷314 |
| 秋 | 9 – 10 月 | 山杨转金，峰顶开始落第一场雪 | 风景道开到 11 月 1 日前后；山下的游客中心十月中关闭10 | 山杨通常九月第二到第三周开始变色，松子同期成熟；冰川的冰要等积雪化开才露出来，晚秋是最好的时候1015 |
| 冬 | 11 – 3 月 | 整座山被雪盖住，风景道变成雪道 | 风景道对车关闭、对滑雪和雪鞋开放，往返最多 20 英里、爬升 2,500 英尺；雪鞋可在游客中心免费借13 | 骡鹿下移到低处过冬；利曼洞穴全年有导览，洞内常年 50 华氏度，冬天人最少412 |
夏天的温差值得单独说一句。七月的贝克镇能超过 100 华氏度，同一天高山湖环线上大约 70 华氏度——差了接近 2,400 米的海拔7。
出发前要守的三件事
先按高海拔准备。这条步道的起点已经在 3,097 米，8.6 英里往返，爬升 945 米，公园把它归为"吃力"一级；走到约 2.5 英里处的垭口，人就上了林线，成了坡上最高的东西2。头疼、恶心就往下走，不要硬撑16。
山顶那块冰，和它下面的事
惠勒峰顶上那块冰，是内华达州唯一的冰川，也是美国本土最靠南的冰川之一。它在峰顶下方一个受保护的冰斗里，海拔约 11,500 英尺，面积约 2 英亩15。
这块冰正在变小。公园的页面写得很直白：按目前的升温预测，它可能在二十年内消失15。想看冰，晚秋去，等一夏的积雪化得差不多，冰面才露出来。
山顶的树也有故事。惠勒峰东北坡的刺果松林长在一片石英岩冰碛上——别的刺果松林多长在石灰岩或白云岩上，只有这一片不一样18。
1964 年，地理学家唐纳德·柯里为了给冰川遗迹定年，在这片林子里取年轮样本，经林务局同意伐倒了一棵当地登山者叫"普罗米修斯"的树。数年轮数出 4,862 圈，估算树龄约 4,900 年，是当时已知最老的树19。现在的纪录是加州白山的一棵刺果松，2012 年测出 5,065 年19。
山本身还在被拉开。五亿六千万年前，这里的砂、泥和钙质软泥沉在一片浅海底下；两亿年前的塞维尔造山运动把岩层叠起来，砂岩变成石英岩，石灰岩变成大理岩1。最近三千万年，地壳被东西向拉开，上面一层没变质的年轻岩层沿着一条角度极低的拆离断层，整体向东南滑走，把下面的变质岩露了出来。这种构造有个专门的名字：变质核杂岩——你脚下这座山，就是被拆开以后露出来的核1。
所以这座山有两样东西在同一时间消失和生长：一层层滑走的岩层，和顶上那块正在变薄的冰。而林线附近那些看起来半死的刺果松，还在一年一圈地加年轮，只是有些年干脆不加。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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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3
- 4
- 5
- 6
- 7
- 8
- 9Animals\
nps.gov
- 10
- 11Visiting in Spring\
nps.gov
- 12Operating Hours & Seasons\
nps.gov
- 13Visiting in Winter\
nps.gov
- 14Wildflower Viewing\
nps.gov
- 15Glaciers / Glacial Features\
nps.gov
- 16
- 17
- 18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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