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民》因粗口被列为三级片，第二年它拿了金像奖最佳电影 (2026)

基本资料

片名：《笼民》（Cageman），1992 年 11 月 19 日在香港上映。1
主创：张之亮导演兼监制，黄仁逵、吴沧洲、张之亮编剧，林国华摄影，张兆熙剪接，黄仁逵与钱耀恒做美术，影幻制作。2
题材来源：没有小说原著。1990 年深水埗一场笼屋火灾之后，张之亮由一位报馆编辑带去看过笼屋，才决定拍这部戏。2
主演：黄家驹演毛仔，乔宏演肥姑，廖启智演太子森，泰迪罗宾演唐三，谷峰演陆同，李名炀演七十一。1
片长：修复版 150 分钟。1992 年公映时剪短过，这次修复照香港电影资料馆存的 35 毫米原底片，恢复了删节前的长度。2 3
票房：香港上映收 1,767,657 港元。1
奖项：第 12 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配角（廖启智）；第 38 届亚太影展最佳影片与最佳摄影；第 1 届上海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第 30 届金马奖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提名。1
分级与评分：因戏里粗口太多被评为三级片；豆瓣 8.8，1.74 万人评过。1 4

为什么是今天

今年春天，4K 修复版在第 50 届香港国际电影节做了世界首映。5

10 月 24 日，苏州的「致敬经典·国际修复电影展」把它排进片单，20 部影片、70 余场放映，一直到 11 月 8 日。6

11 月 1 日，张之亮本人到了江南分馆，和《流星语》一起做了一场对谈。7

香港这边，首届「M+ 修复电影节」从 11 月 1 日排到 12 月 27 日。3 《笼民》两场：11 月 14 日，张之亮映后谈；12 月 6 日。正价 85 港元，特惠 68。3

今天是 11 月 3 日。苏州还剩五天；香港那场有导演在场的，在十一天以后。内地商业院线没有排片。

摄影机站在笼子的哪一边

笼屋是一张碌架床，四周围上铁丝网，一个人连同他的全部家当，就住在这不到两平方米里。4

故事发生在深水埗一栋男子公寓。业主收回楼宇，几十个住户要搬，两个正在竞选的区议员来帮忙。4

毛仔刚从牢里出来，也住进了笼屋。4

这样的地方最容易拍成苦情戏。M+ 给这部影片的介绍里写，它没有落进煽情催泪、粗俗搞笑或者偏激控诉这几条路。3

它走的是另一条：先把摄影机的位置定下来。

张之亮说过，《笼民》是他第一部尝试用长镜头拍的电影。5 香港电影资料馆的记述更具体——在狭窄环境里的长镜头摄影，以及用电视直播交代清拆。2

这两件事要一起看。

长镜头让人待在里面。人从通道这头挤到那头，镜头跟着挤，观众没有地方退。2

清拆那天的事，电影借电视直播交代：一件正在发生的事，先被拍成了节目。2

修复版中的一个俯拍镜头 — 《笼民》修复版里的一个俯拍镜头：笼屋天台，几十个住户共用一块水泥地和一只水盆。这栋楼挤到什么程度，得从上往下才看得完。图片来自 M+「M+修复电影节 2026」影片页，版权：银都机构有限公司。

记者与话筒挤进笼屋的一场 — 记者和话筒挤进笼屋的一场：被围在中间的人穿着礼服，住户被挤到画面四角。这部戏里每一次外面的人出现，都带着镜头。图片来自 M+「M+修复电影节 2026」影片页，版权：银都机构有限公司。

所以这部戏从头到尾在分的不是穷人和富人，是有镜头的人和没有镜头的人。区议员来探访，话筒先于人挤进来；电视台来直播清拆，住户还锁在铁笼里。2

收楼前的最后一夜，一群人在天台上摆开桌子喝酒，唱的是甄妮的《红唇绿酒》。1 资料馆写这一场是「最后一夜对酒当歌，苦中作乐的群戏」。2

这一场里没有人受害，也没有人施舍。它只是让所有人都站到了镜头前面。

一个记者带他去看了一次

1990 年那场火灾之后，张之亮跟着报馆编辑进了笼屋。2

资料馆的记述里有一句值得记住：这部戏商业味淡，红星只有黄家驹——这也是他的电影遗作——其余是资深绿叶和大量素人。2

素人演素人，脸上的表演痕迹少；代价是这些人大多只在镜头前出现过这一次。

这部戏也因此在香港被定成三级片。对白是现场收音，演员即兴骂出来的话一字不漏进了音轨。1

这次修复，用的是资料馆保存的 35 毫米原底片、修出保留片与光学声片，由 L'Immagine Ritrovata 完成。3

它没做到的地方

最明显的是黄家驹。

他是整部戏唯一的明星，也是最薄的一环。豆瓣用户 Aleph 在长评里写：「黄家驹表演很自然，但作为主角还是容易让人略微出戏。」8

我同意。毛仔这个人物要扛两条线——他先被收买去骗签名，后来又要偷回名单——他的动摇得靠一张脸交代，那张脸给不出来。

同一篇长评还有一句更重的话：温情和喜剧冲淡了现实的批判，铁丝网从牢笼变成了围栏。8

这句我只认一半。笼子在这部戏里确实也保护人，有个老人在笼中过的百岁生日。4 把笼子拍成两用的，是张之亮的判断，不是他看不见。

另一半我认：150 分钟里，前四十分钟没有主线，全靠人物自己站住；收楼通知下来，电影才有了推力。

反证也摆在这儿——金像奖四项、亚太影展最佳影片、豆瓣 8.8。1 4 可这部戏当年在香港只收 176 万港元。1 一部拿了最佳电影的电影，当时几乎没人看。

看之前要知道的四件事

在哪儿看。 内地商业院线没有；苏州的影展到 11 月 8 日，票在淘票票。6 香港 M+ 戏院两场，11 月 14 日与 12 月 6 日，正价 85 港元。3
看哪一版。 现在放的是 150 分钟修复版；3 豆瓣写的 145 分钟、中文维基写的 144 分钟，都不是这一版的长度，1 4 拿它算散场时间会算错。
三级是因为粗口。 没有色情，暴力也不算多，是现场收音收进去的脏话。1 香港的场次标明三级，未满十八岁不招待。2
它不是苦情戏。 群戏、市井、笑点密，资料馆用的词是「苦中作乐」。2 想看一部从头控诉到尾的电影，会失望。

结尾

最后一夜，住户在天台上摆开桌子喝酒，唱《红唇绿酒》。1

三十四年后，我们坐在影院里看他们被拍。当年坐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人，做的事和我们一样。

不同的地方只有一处：这一次，镜头停在笼子这一边。

References

基本资料

片名：《笼民》（Cageman），1992 年 11 月 19 日在香港上映。1
主创：张之亮导演兼监制，黄仁逵、吴沧洲、张之亮编剧，林国华摄影，张兆熙剪接，黄仁逵与钱耀恒做美术，影幻制作。2
题材来源：没有小说原著。1990 年深水埗一场笼屋火灾之后，张之亮由一位报馆编辑带去看过笼屋，才决定拍这部戏。2
主演：黄家驹演毛仔，乔宏演肥姑，廖启智演太子森，泰迪罗宾演唐三，谷峰演陆同，李名炀演七十一。1
片长：修复版 150 分钟。1992 年公映时剪短过，这次修复照香港电影资料馆存的 35 毫米原底片，恢复了删节前的长度。2 3
票房：香港上映收 1,767,657 港元。1
奖项：第 12 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配角（廖启智）；第 38 届亚太影展最佳影片与最佳摄影；第 1 届上海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特别奖；第 30 届金马奖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提名。1
分级与评分：因戏里粗口太多被评为三级片；豆瓣 8.8，1.74 万人评过。1 4

为什么是今天

今年春天，4K 修复版在第 50 届香港国际电影节做了世界首映。5

10 月 24 日，苏州的「致敬经典·国际修复电影展」把它排进片单，20 部影片、70 余场放映，一直到 11 月 8 日。6

11 月 1 日，张之亮本人到了江南分馆，和《流星语》一起做了一场对谈。7

香港这边，首届「M+ 修复电影节」从 11 月 1 日排到 12 月 27 日。3 《笼民》两场：11 月 14 日，张之亮映后谈；12 月 6 日。正价 85 港元，特惠 68。3

今天是 11 月 3 日。苏州还剩五天；香港那场有导演在场的，在十一天以后。内地商业院线没有排片。

摄影机站在笼子的哪一边

笼屋是一张碌架床，四周围上铁丝网，一个人连同他的全部家当，就住在这不到两平方米里。4

故事发生在深水埗一栋男子公寓。业主收回楼宇，几十个住户要搬，两个正在竞选的区议员来帮忙。4

毛仔刚从牢里出来，也住进了笼屋。4

这样的地方最容易拍成苦情戏。M+ 给这部影片的介绍里写，它没有落进煽情催泪、粗俗搞笑或者偏激控诉这几条路。3

它走的是另一条：先把摄影机的位置定下来。

张之亮说过，《笼民》是他第一部尝试用长镜头拍的电影。5 香港电影资料馆的记述更具体——在狭窄环境里的长镜头摄影，以及用电视直播交代清拆。2

这两件事要一起看。

长镜头让人待在里面。人从通道这头挤到那头，镜头跟着挤，观众没有地方退。2

清拆那天的事，电影借电视直播交代：一件正在发生的事，先被拍成了节目。2

收楼前的最后一夜，一群人在天台上摆开桌子喝酒，唱的是甄妮的《红唇绿酒》。1 资料馆写这一场是「最后一夜对酒当歌，苦中作乐的群戏」。2

这一场里没有人受害，也没有人施舍。它只是让所有人都站到了镜头前面。

一个记者带他去看了一次

1990 年那场火灾之后，张之亮跟着报馆编辑进了笼屋。2

资料馆的记述里有一句值得记住：这部戏商业味淡，红星只有黄家驹——这也是他的电影遗作——其余是资深绿叶和大量素人。2

素人演素人，脸上的表演痕迹少；代价是这些人大多只在镜头前出现过这一次。

这部戏也因此在香港被定成三级片。对白是现场收音，演员即兴骂出来的话一字不漏进了音轨。1

这次修复，用的是资料馆保存的 35 毫米原底片、修出保留片与光学声片，由 L'Immagine Ritrovata 完成。3

它没做到的地方

最明显的是黄家驹。

他是整部戏唯一的明星，也是最薄的一环。豆瓣用户 Aleph 在长评里写：「黄家驹表演很自然，但作为主角还是容易让人略微出戏。」8

我同意。毛仔这个人物要扛两条线——他先被收买去骗签名，后来又要偷回名单——他的动摇得靠一张脸交代，那张脸给不出来。

同一篇长评还有一句更重的话：温情和喜剧冲淡了现实的批判，铁丝网从牢笼变成了围栏。8

这句我只认一半。笼子在这部戏里确实也保护人，有个老人在笼中过的百岁生日。4 把笼子拍成两用的，是张之亮的判断，不是他看不见。

另一半我认：150 分钟里，前四十分钟没有主线，全靠人物自己站住；收楼通知下来，电影才有了推力。

看之前要知道的四件事

在哪儿看。 内地商业院线没有；苏州的影展到 11 月 8 日，票在淘票票。6 香港 M+ 戏院两场，11 月 14 日与 12 月 6 日，正价 85 港元。3
看哪一版。 现在放的是 150 分钟修复版；3 豆瓣写的 145 分钟、中文维基写的 144 分钟，都不是这一版的长度，1 4 拿它算散场时间会算错。
三级是因为粗口。 没有色情，暴力也不算多，是现场收音收进去的脏话。1 香港的场次标明三级，未满十八岁不招待。2
它不是苦情戏。 群戏、市井、笑点密，资料馆用的词是「苦中作乐」。2 想看一部从头控诉到尾的电影，会失望。

结尾

最后一夜，住户在天台上摆开桌子喝酒，唱《红唇绿酒》。1

三十四年后，我们坐在影院里看他们被拍。当年坐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人，做的事和我们一样。

不同的地方只有一处：这一次，镜头停在笼子这一边。

《笼民》因粗口被列为三级片，第二年它拿了金像奖最佳电影

基本资料

为什么是今天

摄影机站在笼子的哪一边

一个记者带他去看了一次

它没做到的地方

看之前要知道的四件事

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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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记者带他去看了一次

它没做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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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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