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凭什么定辩论规则?

礼貌常被写成辩论的美德。18 世纪的 Mary Astell 与 Catharine Macaulay 却从另一头看见它:谁来判定「礼貌」,判定权本身就会变成入场券。1
1706 年,Astell 借走主教 Atterbury 的布道稿,归还时附上大段批评;Atterbury 说她「不体面」,并承认「我怕跟她交手」。半个多世纪后,Macaulay 批驳 Burke 的党派友谊论,Burke 称她为「亚马逊」「共和女英雄」,却始终没有正面接招。Burke、Hume、Shaftesbury 把党派写成「礼貌、理性、志同道合的男人友谊」;太有原则、太愤怒,就被看成破坏和谐。
Astell 是托利保守派,Macaulay 是激进共和派,两人几乎事事相反。作为不能投票、不能任职的女性,党派小册子几乎是她们仅有的政治入口。她们没有辩白自己「其实很礼貌」,反而拥抱「狂热」:Astell 承认文字满是煽动修辞与痛骂;Macaulay 说党派者本该说些大胆、得罪人的真话。两人逐点批驳对手,对方却常用一句话打发她们。
Geertje Bol 把这套礼貌规范读成把关器:同一讥讽,圈内人可被称风趣,边缘人会被斥无礼。边界也清楚——这是有历史位置的思想解释,不是「一切愤怒都正当」;作者承认狂热未必减缓意识形态极化,真正要对抗的是拒绝交锋的情感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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