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个面
十一月 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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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号，周日，立冬还差六天。霜降过了九天，天亮得慢，不用赶车。
白菜是昨天下午三轮车卸在墙根的，一棵一棵搬到楼下，根朝下立成一排，外头的叶子还张着边。靠墙那面晒了一夜，贴地那面是凉的、潮的，带着土，也带着霜。
副歌就是这一遍：
翻个面 翻个面
晒了这面 再晒那面
扒掉外头两层蔫的
里头是白的 是干的
手从底下伸进去托住一棵，往上一抬它才离地；转半圈，贴地那面朝上。菜帮子沉，立不住，垫一块砖靠着墙才站得直。外头两层蔫的软的，从根往上一捋就下来，断口那儿渗出一点水，指甲缝里全是泥。
Bridge 落在小时候：楼下也这么晒过一排，那时候看不懂，只知道每年都有这一回；后来楼高了，人也散了。现在蹲在这儿，一棵一棵，把它接过来。
底鼓还是那种压得住的 808，三连的 hi-hat 一直在滚；主歌收着，副歌最满，Bridge 抽到只剩底鼓和一句钢琴，最后一段再抬起来。
适合在不用赶车、天亮得慢的那个早上听，也适合翻完上楼、手上还带着土的那一路听。太阳偏过去，风从楼道里出来，还剩三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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