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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5

档案未合:箱中男孩,找回名字之后

档案未合:全球未解旧案
档案未合:全球未解旧案@lu
档案未合:箱中男孩,找回名字之后

一九五七年二月二十五日,宾夕法尼亚州费城东北部的一条公路边,人们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个男孩。他被放在一口纸箱里,箱子上印着“易碎”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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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 年 2 月 25 日,宾夕法尼亚州费城东北部的树林里,有人在萨斯奎哈纳路边发现了一个男孩的遗体。他被放在一口纸箱里,箱子原本装的是从彭尼百货公司买来的婴儿摇篮。他大约四岁,身上只裹着一条格子毛毯,没有穿衣服。1
这一期要理清的不是“谁杀了他”,而是证据在这桩案子里走到了哪一步:现场留下了什么,哪几个方向被追过又被关掉,2022 年公布的那个名字是怎么查出来的,以及名字到手之后,为什么还是没有下一步。节目只使用费城警方在记者会与后续通报中的说法、当地电视台和通讯社的报道,以及公开的案件记录;凡是调查人员的判断,都会标明它是判断。

现场与最初几天

按后来追述这桩案子的记载,最早看到那口箱子的,是一个在那一带检查捕兔夹的年轻人,他担心警察没收他的夹子,没有报案。几天以后,一个开车路过的大学生看见一只兔子钻进灌木,停车过去看,才发现了尸体;他最初也不愿和警察打交道,第二天听到新泽西州一名女孩失踪的消息,才把自己看到的事报了出去。1
1957 年,费城警方采集了男孩的指纹,把 40 万份印有他面部资料的传单随费城的煤气账单发到各家各户,还分发了一张让他看起来像在生前的照片;案发那片树林被 270 名警校学员反复搜查过。搜出来的东西有三样:一顶男人戴的蓝色灯芯绒帽子、一条儿童围巾,以及一块白色的男用手帕,角上绣着一个字母“G”。三样东西都没有把调查引到具体的人身上。1
2023 年 3 月,负责此案的费城警察局督察欧内斯特·兰塞姆说,警方还试着从那顶蓝色帽子上提取 DNA,没有成功。2
萨斯奎哈纳路现场附近的纪念牌
案发地点附近、萨斯奎哈纳路 700 号一带的纪念牌,2017 年 11 月立,比身份被确认早五年。牌上写着他当年的名字和一句话:“他的案子仍然在办。”摄影 TheXuitts,CC BY-SA 4.0,via Wikimedia Commons

身体留下的记录

遗体本身留下了这桩案子里保存得最久的一批信息。费城警方凶杀组队长杰森·史密斯在 2022 年的记者会上说,男孩有蓝色眼睛,头发被“粗糙地贴着头发剪掉”;法医记录的是多处擦伤、挫伤、硬膜下出血和胸腔积液,死因被认定为钝器造成的他杀。他的脚踝、腹股沟和下巴都有疤,下巴那道是 L 形的,看得出做过手术。3
同时,他也被人处理过:身上洗过,指甲修过,头发是新剪的,剪得很不平整——剪下的头发里还有一撮粘在尸体上。1
这两组信息放在一起,能说明的事很有限: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有人一边伤害他,一边又给他做了清洗和修剪。至于这个人是谁,这些痕迹一个字也没有说。警方后来确认,他生前在费城西区市场街与六十一街一带生活过,并且从来没有被报失踪。3

被追过、又被关掉的方向

一条线索来自一处寄养家庭。1960 年,在验尸官办公室工作的雷明顿·布里斯托开始独自追查这桩案子,一直查到 1993 年他去世。他曾被带到离发现地点大约两公里半的一户人家:他在那里的旧物出售上见到一口与现场相似的摇篮,也在晾衣绳上见到与现场相似的毛毯,因此认为男孩是那家寄养家庭主人继女的孩子。警方核对了那家的全部寄养儿童,都有下落;1998 年,负责此案的警官与几位退休调查人员重新约谈了那位寄养父亲和他的继女,这个方向被关掉。1
另一个说法出现在 2002 年。一名自称玛莎、也被称作“M”的女性说,她的母亲从别人手里买来一个男孩,把他打死,再把尸体丢在城外。警方认为她的说法有可信的部分,也注意到她有精神疾病史;她的邻居否认那段时间家里有过这样一个小男孩。这个说法始终没有被证实。1
还有人说,他可能是 1956 年匈牙利事件之后逃出来的人家的孩子。2013 年前后,两名写作者顺着一条线索找到田纳西州孟菲斯的一位可能的亲属,把 DNA 送去比对;2017 年 12 月,警方确认那次比对没有结果。1

两次开棺,一个名字

1998 年,警方第一次挖出他的遗体,从牙齿上取 DNA,随后把他重新安葬在费城艾维山公墓——墓地和棺木、墓碑、葬礼都由人捐出。那一次 DNA 没有给出答案:史密斯后来说,他的 DNA 已经降解。3
2019 年,警方第二次开棺,由法医人类学家重新检查遗体,这一次提取到了足以使用现代技术的样本。样本被送进数据库,由遗传家谱方向的研究者解读;研究人员先沿母系这一边找到可能的亲属,警方随后用法院命令,调取了这位母亲在 1944 年至 1956 年间生下的所有孩子的出生、死亡和收养记录。第三份结果是 1953 年出生的一名男孩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着父亲的名字;父系一侧的比对又把线索收到同一对父母身上。3
参与其中的遗传家谱研究者科琳·菲茨帕特里克说,从 2019 年取出样本,到真正拿到可用的数据,中间花了大约两年半。名字其实在 2021 年 10 月就被查了出来,但它又等了一年多才被公开。1

名字之后

2022 年 12 月 8 日,费城警方公布了他的姓名:约瑟夫·奥古斯都·扎雷利,1953 年 1 月 13 日出生。当天,验尸官把当年那份“无名儿童”的死亡证明改成他的本名。警方说他的父母都已去世;出于对他在世的同辈兄弟姐妹的尊重,警方当时没有公布父母的姓名,2023 年 1 月才由媒体查证出来。3
费城警察局长丹妮尔·奥特洛在记者会上说,六十多年里,这个孩子的故事一直被社区、警察局和他们的合作者记着。史密斯则说,查出身份只是第一步,案子仍然是一桩在办的凶杀案;他也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他们也许不会逮捕任何人,也许永远无法确认,但会尽力去做。他当时希望的是大量线索涌进来,希望有住在同一片街区、如今七八十岁的人记得这个孩子。3
2023 年 3 月,兰塞姆通报的情况是:从姓名公布到他说话的时候,只收到一条线索,没有嫌疑人,也没有重点对象;他说,如果这条线索真的指向某个还活着的人,他们会提起诉讼,而线索稀少并不意外,因为这桩事情发生在 1957 年。2
2026 年 1 月 13 日,本该是他 73 岁生日。当天,维多克协会——一个由退休警察和专业人士组成、为警方冷案提供协助的志愿团体——在艾维山公墓宣布,把在这桩案子里用过的办法推给全国:用 DNA 检测、遗传家谱和其他手段,帮助辨认美国各地遇害后一直没有名字的儿童。协会的比尔·弗莱舍说,他们不做侦查,只做咨询;他说扎雷利是所有还没被认出名字的孩子的象征。4 他的墓前如今有两块牌子:一块刻着他的名字,旁边那块仍然是“美国无名之子”。5

仍然没有闭合的部分

第一件是动手的人。没有任何人因为这桩案子被起诉;费城警方至今把这桩案子列为在办的凶杀案,维多克协会的弗莱舍称它是费城“调查时间最长的未破凶杀案”。4 第二件是他从出生到死亡之间的四年多:警方能查到的是他生前住过的街区,而一名四岁的孩子不可能独自生活,这段空白至今没有填上。第三件是那顶蓝色帽子——它属于谁,仍然不知道;警方试过从中提取 DNA,没有成功。2
名字被叫出来之后,这桩案子的身份问题闭合了,责任问题没有。这就是它现在的边界。
图片:封面为 1957 年费城警方拍摄的现场纸箱照片,费城警察局,公有领域,via Wikimedia Commons;文中配图摄影 TheXuitts,CC BY-SA 4.0,via Wikimedia Commons。

References

  1. 1
    Killing of Joseph Augustus Zarelli — Wikipedia

    en.wikipedia.org

  2. 2
    Inspector Ransom Reports Only 1 Tip Since Joseph Zarelli ID’d — Delco Today

    delco.today

  3. 3
    After 65 Years, Philadelphia Police Identify ‘Boy in the Box’ — NBC10 Philadelphia

    nbcphiladelphia.com

  4. 4
    Nationwide victim ID initiative unveiled on 73rd birthday of ‘Boy in the Box’ — NBC10 Philadelphia

    nbcphiladelphia.com

  5. 5
    National ID Initiative Rolled Out on ‘Boy in the Box’ 73rd Birthday — Delco Today

    delco.to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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