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第三年：夹河藳城两场大风，燕王打完只剩三府

本期接着上一期的时间线，讲建文三年（1401）靖难之役的第三年。建文二年腊月东昌一败，燕军精锐几乎打光，头号大将张玉战死，盛庸军声大振；建文三年正月燕军退回北平，而盛庸屯德州、吴杰与平安守真定、铁铉卡住济南，三路兵马把北平锁死。朱棣与道衍（姚广孝）密议后再次出兵：三月二十二日在夹河与盛庸正面撞击，首日燕军几乎战败，谭渊马失前蹄阵亡、董真保同死，南军骁将庄得也陷阵而死；当夜朱棣率十余骑在盛庸营边露宿，天亮发现已在围中，从容牵马、鸣角穿营而去，南军因建文帝「毋使负杀叔父名」的诏令不敢发一箭；次日东北风起、飞尘蔽天，燕军乘风横击，盛庸大败退回德州。闰三月初，朱棣用「四出取粮」的假象把吴杰、平安从真定引出来，两军在藳城相遇，南军火枪强弩齐发，朱棣的帅旗被射得像刺猬；次日又起大风拔木，南军溃散，此战南军被斩首六万余级。朝中，建文帝因夹河之败再罢齐泰、黄子澄（实为外放募兵），朱棣到大名上书要求召回三镇兵马；方孝孺提出以回信拖延时日、令辽东攻永平与真定捣北平，并派大理寺少卿薛嵓北上，薛嵓一句「殿下早晨解甲、朝廷午后退兵」被朱棣当场打断，怀中的宣谕始终没敢取出。五月初一南军分兵断燕军粮道，朱棣派指挥武胜入京质问，武胜被下狱，和谈破裂；随后李远率六千换甲兵于六月十五奇袭沛县，焚毁南军粮船数以万计。方孝孺的反间计也因朱高炽原封未拆而落空。到十一月，起兵三年的朱棣手里只剩北平、保定、永平三府；一个被贬宦官带来南京空虚的消息，朱棣决定「临江一决，不复返顾」，十二月再度出师。旁白为原创历史讲解，只沿用《明朝那些事儿》的叙事顺序与选题颗粒度，不复制、不朗读、不改写原书文字。

本期的时间与战事过程以《明史》的编年记载为准。成祖本纪记二月复帅师南下；记三月辛巳与盛庸遇于夹河、谭渊战死、朱能张武殊死斗、王以十余骑逼庸营野宿、天明已在围中而鸣角穿营而去、诸将以天子有诏毋使负杀叔父名不敢发一矢、东北风忽起尘埃蔽天而庸大败走德州；记闰月戊戌遇于藳城、己亥与战大风拔木而杰安败走、癸丑至大名闻齐泰黄子澄已罢上书请召还吴杰平安盛庸兵、天子使大理少卿薛嵓来报谕王释甲而王不奉诏；记五月杰安庸分兵断燕饷道、王遣指挥武胜上书而天子怒下胜狱、王遣李远略沛县焚粮舟万计；记七月掠彰德降林县、平安乘虚捣北平、房昭屯易州西水寨；记十月败花英于峨眉山下斩首万级而昭弃寨走；记十一月王自为文祭南北阵亡将士、所克城邑兵去旋复为朝廷守仅据有北平保定永平三府、中官被黜者来奔具言京师空虚可取状、王曰要当临江一决不复返顾1。

盛庸传记夹河之战庸营夹河、王将轻骑来觇掠阵而过、庸遣千骑追之为燕兵射却、庸军列盾以进、斩其将谭渊、朱能张武等帅众殊死斗、庸部骁将庄得与皂旗张等俱战死、是日燕军几败、明日复战忽东北风大起飞尘蔽天而庸大败走还德州；平安传记燕败盛庸于夹河后回军与安战单家桥、安奋击大破之擒其将薛禄而薛禄逸去、再战滹沱河又破之、安于阵中缚木为楼高数丈战酣辄登楼发强弩射燕军、忽大风起发屋拔树而安败走真定、滹沱之战矢集王旗如猬毛2。谭渊传记夹河之战南军阵动尘起、渊遽前搏战马蹶被杀；朱能传记其从战夹河、谭渊死燕师挫、朱能至再战再捷军复振3。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合传记燕王上书极力诋毁齐黄、惠帝解二人职而留在京师仍参与密议，夹河之败后再罢二人以缓燕兵而燕王曰「此缓我也」，建文三年燕兵掠大名、燕王闻齐黄已被贬窜上书请罢盛庸吴杰平安之兵；方孝孺则建议令辽东诸将入山海关攻永平、真定诸将渡卢沟捣北平，并趁燕王奏事往返通信以拖延月余，又草诏尽赦燕罪使罢兵归藩、作宣谕数千言密散燕军将士，薛嵓至燕后藏匿宣谕不敢出而燕王亦不奉诏；其后燕王复遣武胜上书，方孝孺曰「兵罢，不可复聚」，惠帝遂诛武胜以绝燕4。

夹河位于今河北衡水武邑县附近、盛庸部兵力一度号称二十万、夹河一战南军损失数万人、藳城之战斩首六万余级，以及《明通鉴》所记「谪于外，盖使之募兵也」与薛嵓见燕王的具体对答，采用维基百科《靖难之役》对上引史料所作的整理；成祖本纪本身只记藳城「大风拔木，杰、安败走，追至真定城下」，斩首数字按整理口径交代5。武胜的结局两说并存，本纪记「下胜狱」，方孝孺传则记作「诛武胜」，片中并列交代，没有替史书择定一种。夹河与藳城的双方兵力史书未记确切数字，片中只写到「号称二十万」的程度，没有给出更细的换算。一个细节需要说明：《明史》平安传把藳城这一轮交锋记作单家桥与滹沱河两次作战，与本纪的「藳城」是同一段战事的不同记法，片中把两种记法并列讲出。

片中使用的史料图像都来自维基共享资源：明成祖坐像轴6与明惠帝朱允炆像7，明人画姚广孝像轴8，清同治十三年《方正學先生遜志齋集》中的方孝孺像9，正定古城（即当时的真定所在，摄影 xiquinhosilva，CC BY 2.0）10，明代《出警图》中的甲骑局部11，以及靖难之役形势图的第三阶段，覆盖建文三年正月至十月（作者玖巧仔，CC BY-SA 3.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