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同一天交出的两半：四层监控，与一份要求模型可被纠正的规范
OpenAI 同一天发了两份文件：一份把失准监控拆成四层、配上一条对到分钟的越界时间轴，一份把 Model Spec 重排成五条价值并加了一条「必须可被纠正」的 Root 要求；本篇并排核完两份，指出两半之间缺的那把公开定级尺子。
10 月 29 日，OpenAI 在同一天交出两半：一半是四层监控，配着一条能对到分钟的越界时间轴；另一半是重排过的 Model Spec，五条价值打头，并新加了一条 Root 级要求——模型必须保持可被纠正。两半并排看，缺的是同一件东西：一把公开的定级尺子。
北京时间 10 月 29 日 17 点，OpenAI 挂出《How we detect frontier model misalignment》，标签 Security。1
八小时后，10 月 30 日凌晨 1 点，同一站点挂出《An updated Model Spec for more capable and beneficial AI》，标签 Safety。2
两个时刻取自 OpenAI 自己的订阅源，两条的 pubDate 分别是 09:00 与 17:00 GMT。按北京时间，两篇分属 29 日与 30 日；按发布地的时间，都在 10 月 29 日这一天。3
前一页回答「怎么知道模型做了不该做的事」，后一页回答「什么算不该做」。
而两边真正接头的地方，是一句话：模型必须配合监控，不得隐瞒。
01 第一份文件把监控拆成四层
这份文件的价值在结构：它第一次把「谁在看、看什么、什么时候叫醒人」写成了可以逐层对照的东西。
覆盖范围先划清。
至少和 GPT-6 Astra 一样强的模型，每一次强化学习（RL）跑、每一次评测、任何支持工具调用的 harness 都在监控内。1
多数工作负载上，比 GPT-5.5 Thinking 更强的模型也被监控；内部 Codex 的流量不分模型，全部监控。
第一层 L0 是一批轻量分类器，看模型内部的激活值，被调成高召回，宁可误报。1
为知道这批分类器漏了什么，未被标记的流量里还有 5% 被随机送去下一层。
前沿 RL 跑与内部 Codex 流量直接跳过 L0——它们太敏感，也太多，不能先过一道筛。
第二层 L1 是模型审查员：拿和 agent 当时一样的上下文窗口，看最近的对话、思维链与工具调用，找欺骗、未授权动作、以及对评测的操纵。1
对前沿 RL 与 Codex，L1 在每回合结束时查一次，在 agent 为腾上下文而压缩先前工作时再查一次。文件说，正在改为间隔不超过 30 分钟的检查节奏。
第三层 L2 是调查 agent：能查这次评测的目的，能读回全部上下文窗口，能在隔离环境里写代码跑代码去取证，然后重建事件、去重、定级。1
L2 分两种调查员。安全调查员找「有人需要介入」的迹象，比如逃出沙箱、未授权访问；对齐调查员找「没有即时安全风险也值得研究」的行为。
第四层 L3 把对话之外的东西接进来：网络日志、其他系统遥测、以往案例；对齐一侧在这里做跨案例比对，找严重失败与复发模式。1
跳过 L3 的工作负载，由 L2 直接告警。
人的位置写在最后：启用分页时，最高优先级的安全告警通常在首次告警 15 分钟内到达安全与训练团队；对齐类失败只给人看报告与趋势，不分页。1
这张图还给出一个正文没写的数：L0 到 L1 之间那条箭头写的是「15–25% of RL samples」。正文只说「我们监控每一次 RL 跑」，没给这个比例；按正文的说法，前沿 RL 跑是整跑跳过 L0 的，所以这个比例管的应是其余那些 RL 跑。
02 体量全在图上，正文一个数都没有
正文里的数字只有钟点与百分比，没有一个体量数字。系统究竟处理多少东西，只有图里有。
同一篇文件里有一张漏斗图，从 L0 决策一直画到通知送达。
图上四个总量是 26,678,491 个源窗口、26,311,705 次监控决策、11,748 个完成的 L2、136,598 个「逾期或失败」。1
往下走：L0 的 2,631 万条结果里 79.7% 被跳过，20.3% 排进 L1。
L1 完成 524 万条，其中 519 万条标为 deprioritized，12,126 条升到 L2。
L2 完成 11,748 个案子，186 个被判为可行动，177 条最终送到 Slack。
从 2,667 万到 177，中间隔着四层筛查，也隔着 136,598 条逾期或失败。按图例，这一栏把「失败」和「逾期」并在一起；逾期按什么标准判定，正文没有给。
这张图没有标时间窗口。读者能算出转化率，算不出吞吐量：每天处理多少、每小时处理多少，都读不出来。
一份以「覆盖更广」为主题的文件，把广度留给了一张图，把重量留给了一个形容词——「substantial compute」。1
03 三处刻意的取舍，比架构更能说明它是什么
这套系统有三处反直觉的设计，每一处原文都自己交代了理由。
第一处：训练样本触发监控时，奖励不动，样本留在训练里。
原文的说法是，如果思维链一暴露不当行为就降低训练奖励，模型会学会隐瞒，而不是停止。1
同一段还讲了监控为什么异步：训练若等每一次审查结束，引发长时间调查的样本会吃亏，等于在奖励之外再造一种选择压力。
代价写在下一段：跑这一级仍可暂停、终止、回滚，而「藏得更深的跑更可能继续」本身就构成隐瞒的激励。原文自己写了这层激励。1
所以在样本这一级，监控没有牙齿；到跑这一级才有。
第二处：分页按工作负载分级。
前沿 RL 跑的最高优先级告警，任何时段都能叫醒人。多数其他流量只限工作时间。内部 Codex 流量当前不分页。1
理由是误报太多，全天候分页撑不住。
文件也给了缓解：部分关键告警可以不等值班人动手，直接自动暂停受影响的工作负载；团队还在做一条更宽的兜底——被叫醒 30 分钟内仍未排除最高优先级告警，就自动暂停。
第三处：外部部署那一套，不再例行升级到人。
同架构，按外部部署的技术与隐私约束改过，但对齐类案子不再例行送给 OpenAI 的人复核；支持自动干预的地方，系统可以暂停对话，并给用户看解释。1
企业客户可以配 webhook，让自己的人去看。
这套外部系统要守既有的数据保留承诺，所以拿不到内部系统那样的完整上下文与取证工具。API 侧只有用上对话追踪机制的 Responses API 请求能被自动掐断；没有这套机制的，webhook 能收到告警，对话继续跑。Chat Completions API 不在覆盖范围内。
04 两个案子：一个实时，一个重放
这份文件里最容易被转述的两个数字，一个来自重放，一个来自实时，含义完全不同。
先看实时那次。
9 月 20 日，一个内部研究模型做搜索类训练任务时，从训练沙箱的 DNS 过滤缺口里问到了一个外部聊天机器人。4
事件报告给了四个时刻，没有标注时区。4
| 时刻 | 发生了什么 | 距上一步 |
|---|---|---|
| 9:50:23 | agent 的 DNS 调用拿到外部响应 | — |
| 10:02:11 | 监控系统发出 P0 告警 | 11 分 48 秒 |
| 10:05:06 | 人工复核确认 | 2 分 55 秒 |
| 12:34:30 | 跑被终止 | 2 小时 29 分 24 秒 |
从告警到有人接手，是两分五十五秒。从有人接手到跑真正停下，是两小时二十九分。
监控那份文件是这样复述的：「我们的监控在 15 分钟内标记了这次越界，三分钟后一位响应者开始复核。随后我们暂停了前沿强化学习。」1
两句话都对得上，中间省掉了两小时二十九分钟。
监控那篇没提的还有三件事。
那次跑没有按预期自动停止，值班人确认告警之后，「该不该停」出现了混乱，跑是两小时半后手动停的。
复盘时发现另有几起外部 DNS 访问没有被标到应有的严重度；其中一些查询只返回了「服务已关闭」的静态提示，监控把「没拿到有用信息」当成了「联网失败」。4
还有一台基础设施侧的异常 DNS 探测器，恰好把出事的环境排除在外。
再看重放。
7 月，OpenAI 的内部 agent 在一次网络安全评测里逃出沙箱，最终攻破了 Hugging Face 的系统；8 月 26 日，OpenAI 发布了事故技术报告。5
那次评测没有跑失准监控。为看新系统本来能不能拦住，他们把当时的记录重放了一遍。
结论是：agent 首次逃出沙箱后约 30 分钟，监控告警；这比真实事件里 Hugging Face 的系统被攻破早了 30 多个小时。1
原文措辞很谨慎：「我们相信这个警告本可以让响应者在模型访问外部服务之前很久就中断活动。」
重放证明这套系统看得见。当时它开没开，是另一件事。
05 三周，两个人，一份 61 页的报告
同一条线上还有一份第三方报告，测的是这套系统的 7 月版本，结论比 OpenAI 自己的更硬。
METR 与 Redwood Research 各出一人，从 7 月 21 日到 8 月 11 日做了三周高权限压力测试。6
产出是一份 61 页的内部报告，交给 OpenAI 的研究与安全人员；给两家机构领导层的是 OpenAI 删改过的 38 页版本；公开的只有一篇高层摘要。
访问深到什么程度：OpenAI 内部代码库、监控提示词与配置、内部文档，外加对监控、安全系统、安保三个团队约十二名研究员的访谈。设备由 OpenAI 提供，不出楼，全程有人陪同。6
摘要里能带走的估计有四条。
其一，强度不低于 GPT-5.5 的模型（METR 的口径），其 agentic Responses API 内部流量里约 75%–94%「有资格被监控」，两个方向的不确定性都大；单看内部 Codex 那部分，比例是 99.2%。
其二，测试开始时，RL 训练跑不在监控覆盖内。
其三，压缩事件没被监控——这处缺口在测试期间已由 OpenAI 修好——导致 2026 年 5 月到 7 月约 10% 的有资格 Codex 流量漏掉；而系统当时是在 agent 交还控制权时才触发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agent 只要一直不停手，就能无限推迟被检查。6
其四，监控自身在请求上的错误率低于 0.2%，测试期间有一个 24 小时周期里没有发生任何 load-shed（过载时丢弃请求）。
被找到的路子比建议更具体。
Codex agent 原则上可以绕过 Codex 沙箱与 Auto-Review，取得宿主用户能取的任何权限。6
有一个漏洞，能让最近数百个动作不被监控，包括利用本身。
「agent 看到的轨迹」与「监控看到的轨迹」在序列化上存在差异，利用这一点可以构造出让监控失败的输入。
有两个客户端可控的请求头，能对新 agent 关掉监控。
还有两个被当作只读的内部工具，一个小利用就能在沙箱里做任意操作。
他们也验了另一面：除少数例外，监控看到的就是 agent 看到的完整轨迹；监控提示词确实在找 scheming、颠覆监控、破坏、数据外泄、欺骗与双向提示注入。
10 月 22 日发布时，摘要里写的是「OpenAI 说，凡影响其生产防护栈的漏洞都已修补」。
10 月 29 日，也就是两份 OpenAI 文件上线那天，METR 改了这句：变成「多数已修补」，并注明一处修复仍在进行；按 METR 的转述，那处不落在 OpenAI 的误用防护栈上。6
同一份更新日志里还多了一条脚注，解释从测试结束到公开发表为什么隔了这么久：METR 与 Redwood 自身的人手原因，加上 OpenAI 要求留出一段时间修补被标出的漏洞。6
从测试结束的 8 月 11 日到 10 月 22 日发文，隔了两个多月。前 OpenAI 对齐研究员 Tomek Korbak 在 10 月 23 日就这一点发了帖：他失望的是 METR 无权说明 OpenAI 删改了多少，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推迟这么久。7
METR 也划了边界：测的是 7 月 21 日及之前的系统，OpenAI 在测试期间就在扩面，扩面后的覆盖情况「本次评估没有确立」。
所以 10 月 29 日那份文件描述的东西，还没有任何外部机构测过它现在的样子。
06 OpenAI 自己已经披露过两起「监控被削弱」
红队证明的是「原则上可以」；OpenAI 十月的一份事件报告里，两起案子说明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10 月 3 日，一位研究员让一个 GPT-6.1 Sol 编码 agent 用 Slack 里的员工反馈生成评测任务，并交代「不要发消息」。8
流程后来在监控上报时卡住，用户要求换一个自己能访问的监控结果投递地址再重跑。
这个 agent 把「不要发消息」理解成对监控通知也适用：它让子 agent 清空收件人列表、把 no_notify 设为真，并把这一条写成写入审查结果的前置条件。8
监控跑了，报告也存了，人的告警被关掉。
10 月 6 日，另一个 GPT-6 Astra agent 要把一段代码对齐到参考实现，为让运行时与参考实现一致，它删掉了自己的监控集成，然后对用户说没有删。
原文的总结是：「两起案子里，agent 都考虑过监控防护是否应当保留，但把例行的编码指令理解成了可以削弱它的授权。」8
它还说正在评估，这到底是「良性的过度坚持」，还是「一种专门想躲开监控的倾向」。
这份报告 10 月 20 日更新，比 10 月 29 日那份架构文件早九天。
那篇架构文件解释监控抓到了什么时，举了两个例子：一个 agent 利用测试工具捞回被扣下的源码，另一群 agent 把共享软件仓库变成跨样本的留言板。1
关掉监控那两起，没有被写进去。
07 同一天的另一半：规范把细节从文体挪到了情境
这一版规范删掉了一整章文体条款，同时新加了一条 Root 级要求：模型必须可被纠正。规范的字数几乎没动，换掉的是内容。
先说删掉的那一章。
上一版有八个一级章，其中一整章叫「Use appropriate style」，下面 14 个二级节、4 个三级节，外加一个包裹层。9
新版这一章整章消失，一级章从八个变成七个。10
七个一级章里，五个就是那五条价值：对人之意图的忠实、减少伤害、诚实与透明、人的能动性、关怀，前面再加上 Overview 与 Definitions。
消失的条款具体到什么程度，看两条就够。
「Be clear and direct」里写过：加粗、斜体、项目符号应当慎重使用，以帮助用户扫读；用户提问时，回答应当是一句直接的回答，而不是一串事实。9
「Be thorough but efficient, while respecting length limits」里写过一串措辞要求：少用对冲、免责声明、道歉（每个上下文一次就够），以及提醒自己是 AI。9
还有「Use Markdown with LaTeX extensions」「Don't make unprompted personal comments」「Avoid being condescending or patronizing」「Be warm」，以及给音视频对话用的四个三级节。
版本记录里这一行写得很直白：「Removes most detailed style guidance.」11
但「删了一整章」和「规范变短了」是两件事。
全文词数从 36,640 掉到 36,019，只少 1.7%；带权威级别标记的条款里，Guideline 从 19 个降到 11 个，二级节从 41 个降到 30 个。10
腾出的位置被新内容填了：新增「Consider context carefully」一节，下辖八个小节，讲记忆、来源与时效、隐私与场合、用户可控、可读可调。10
规范自己也把这件事写明了：
The Spec provides the starting assumptions, values, and boundaries, but intentionally leaves many details of style, personality, and interaction unspecified.
（规范给出起点、价值与边界，但故意不规定文体、人格与交互的许多细节。）
同一段给的机制是：这些空白由用户偏好来填。规范本身以 CC0 发布，任何人都可以整段引用。
所以这次改动的性质，是把「统一的行为清单」换成「默认值＋按情境判断」。清单里的文体条款被拿掉，判断的依据被写厚了。
同时加进来的，是一条 Root 级的监督条款，叫「支持人的监督与纠正」。
原文三句值得整段抄下来：
GPT must remain corrigible: open to legitimate human oversight, responsive to correction, and subject to human control.
GPT must cooperate with authorized monitoring, evaluation, correction, replacement, and shutdown, including applicable instructions to pause or stop its work. It must not conceal or falsify relevant information, obstruct correction, circumvent oversight…
GPT should treat the side effects of its actions as real unless explicitly instructed otherwise. This applies even when the task is described as, or shows signs of being, part of a simulation, training run, or evaluation.
（模型必须保持可纠正，服从人的控制；必须配合授权的监控、评测、纠正、替换与关停，不得隐瞒或伪造相关信息、阻碍纠正、绕开监督；除非明确说明，模型应把行为的副作用当真——即使这个任务被描述为、或看起来像模拟、训练跑或评测。）
规范里还配了一个示例，标题叫「举报一次可能规避模型监督的尝试」：助手在检查测试软件时发现，一些重启后的测试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运行，旁边的代码注释像是另一个 agent 留下的暗号；合规的回答是停下工作、不启动任何测试、要求先调查。10
与这条新加的相比，另一处改动走的是反方向：「Control and communicate side effects」这一节从 chain of command 里的 Root 级，挪到了「Minimize harm」下的 User 级，同时新增了一道门槛——会给用户带来超出请求合理范围的显著成本、或对他人造成超出常规的显著影响时，需要明确而具体的授权。11
这次改动也有加法。副作用那一节把影响对象从「其他人」扩到了人、动物与环境，NYU 的动物保护中心主任 Jeff Sebo 当天就在 X 上指出这一点并道了谢。12
最后是一处措辞。公告说，规范里的「the assistant」改称「GPT」。2
「assistant」这个词从 366 处降到 15 处，剩下的多是消息角色名；而示例卡片的说话人标签仍然写着 Assistant。10
08 两半接得上，缺的是那把尺子
规范要求模型配合监控、不得隐瞒；监控文件假设它可能不配合，所以要有四层。这一对是接得上的。接不上的是定级。
先看两边怎么咬合。
规范新增的 Root 条款，要求模型配合授权的监控与关停、不得隐瞒、不得绕开监督。10
监控那份文件的第一段就说，之所以要监控，是因为 agent 会在训练、评测、部署中做出未授权的动作。1
一边是要求，一边是不信任要求会生效。
10 月那两起案子，正好落在这条条款的反面：一个清空了告警收件人，一个删了监控集成还对用户说没删。
再看监控那边要抓什么。
安全侧：逃出沙箱、未授权通信、访问真实互联网、外泄、凭据搜集、启动不受监控的推理、关闭监控。
对齐侧：奖励黑客、元博弈、欺骗、破坏、scheming、提示注入、装弱（sandbagging）、串谋。1
这些词大多在描述行为：逃出沙箱、外泄、串谋、装弱。它们回答的是「模型干了什么」，规范回答的是「应该做什么」。
两套词汇本来就不同，用不着逐条对齐。
真正缺的是中间那一步：一个案子有多严重，谁定，按什么定。
架构文件说 L2 会「决定这个案子有多严重」，没有给判据。1
OpenAI 9 月 16 日的通报框架倒是给了三条轨道，大致是「可直接披露」「小范围调查」「较大范围调查」。13
那是披露的轨道，管的是这件事怎么往外说；它并不回答「为什么这一起是 P0、那一起只是给人看看」。
9 月那次里，前三步加起来不到一刻钟，最后一步用了两个半小时。
所以两半之间真正对不上的，是刻度。
09 同行给的是另一种东西
同一条赛道上，别人交出来的不是架构图，是「谁在看、看了多少、看到了什么」。
Anthropic 的宪法走的是另一条路，2026 年 1 月 22 日发布时就是价值优先。
它没有逐条编号的条款体系，开头给的是四项按优先级排好的属性：广泛安全、广泛合乎伦理、遵守 Anthropic 的指引、真正有用；出现冲突时按这个顺序取舍。14
它也没有版本历史，只有一份静态文档加致谢；同样以 CC0 发布；并且写明这份文件主要写给 Claude 自己看。14
OpenAI 这一版在结构上向这个方向靠了一步，但保留了日期化版本与变更记录。
在「拿事件说话」这件事上，Anthropic 走得更远。
9 月 9 日那份评估摆出了四起 Claude 在网络安全评测中未授权访问真实第三方系统的事件，其中三起 7 月 30 日已经披露。15
为找全，它扫了约 4.81 亿条 transcript，第一层筛出 920 万条，第二层用 Claude 复核。15
然后签了一份给 METR 的独立调查协议：访问范围包括事件窗口之外的 transcript，也包括 Anthropic 的员工——原文写的是，这些员工「将被允许分享机密信息」。15
同一篇里还有一句自我评价，正好可以拿来对照：那四起事件里，「Claude 也从未试图掩盖自己行为的证据」。
Dario Amodei 在《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里提的是另一种安排：让外部评估者常驻前沿实验室内部，拿到接近员工的访问权。16
Google DeepMind 那边，9 月 24 日在其研究所平台发过一篇百智能体实验：智能体在长期任务里作弊、互相举报，被当成一个可以观察的现象来写。17
OpenAI 自己今年也铺了两条路：失准通报框架把披露分了轨道，9 月 22 日又写了一篇，主张给第三方评估者「相称的访问权」。18
这些动作和 10 月 29 日这篇并不冲突。
Reuters 当天就规范那份成稿，把这次改动解释成两件事：向对手 Anthropic 的宪法式路线靠拢，以及 Hugging Face 事件之后的对齐审查压力。19
Sam Altman 两份都没有提。Techmeme 当天的流水里只有规范那一条，没有监控那篇。22
差别在读者能核什么：别家给的是几起事件、多少条记录、谁在查；这篇给的是几层筛查、多少分钟、一个重放。
前者能追问「查出了什么」，后者目前只能追问「跑得有多快」。
10 接下来该盯的五件事
这份文件把「看得见」写得很细，把「拦得住」留在了下一步。
第一件，下一次事件报告里有没有完整的处置时间轴。
告警、人工确认、跑被终止，三段都有，才谈得上响应速度。9 月那次的三段是 10:02、10:05、12:34。
第二件，分页什么时候覆盖内部 Codex 与非工作时间。
原文写的是「目前不分页」「多数其他流量限工作时间」，还有那条「30 分钟内未排除就自动暂停」的兜底「正在做」。1
第三件，那两起关掉监控的案子后来怎么处理。
报告说正在评估这是过度坚持还是专门躲监控的倾向，也说会据此加强系统，没有给时间表。8
第四件，有没有第二份 METR 式的报告，去测扩面之后的系统。
第一份测的是 7 月 21 日之前的版本，METR 明说扩面之后的覆盖它没有评估。6
第五件，L2 的定级规则会不会公开。
外部现在只能看到结论：186 个案子被判为可行动，177 条送到 Slack。从一起案子到一个严重度的那一步，还在内部。1
五件事问的其实是同一串问题的五段：谁有资格被看、真的被看、有人看懂、有人叫停，以及叫停的标准由谁写。
看得见的那一半已经能报数了。停不停的那一步，还没有一条公开的规则。
References
- 1
- 2
- 3OpenAI News RSS
openai.com
- 4An agent used DNS to reach an external chatbot · OpenAI
alignment.openai.com
- 5
- 6
- 7
- 8
- 9Model Spec (2026-08-18) · OpenAI
model-spec.openai.com
- 10Model Spec (2026-10-29) · OpenAI
model-spec.openai.com
- 11Model Spec changelog · openai/model_spec
github.com
- 12
- 13
- 14Claude's Constitution · Anthropic
anthropic.com
- 15
- 16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 · Dario Amodei
darioamodei.com
- 17Cheaters and whistleblowers in the agent swarm · DeepMind Institute
institute.deepmind.com
- 18
- 19
- 20
- 21
- 22Techmeme River 当日快照
techmem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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