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5 首次单独发警告：逾 100 名英国学者参与了中国国安部出资的研究
英国军情五处 9 月 30 日首次单独公开发布间谍警告，点名中国通用技术研究院替国安部出资、逾 100 名英国学者参与；这篇还原 FT 的报道与警告原文，并交代公开这一步带来的法律变化。
9 月 30 日，英国《金融时报》发出一篇报道，作者是 Charles Clover 与 Michael Peel，标题为 MI5 warns universities to cut ties with Chinese institute。1
报道讲的是同一天早上英国军情五处（MI5）发布的一份警告：一个叫中国通用技术研究院（China General Technology Research Institute，CGTRI）的机构，与中国国家安全部（MSS）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它的主要用途是资助那些能直接提升国安部技术间谍能力的研究。1
这条消息的分量在于形式。MI5 说，这是它第一次单独公开发布这类警告；同时点名的机构、参与的人数、涉及的研究领域，以及不去处理可能带来的刑事责任，都写在了同一份文件里。1
01｜FT 报道逐段说了什么
报道开头给的是警告的核心：MI5 说 CGTRI 已经把钱秘密输送给超过 100 名与英国有关联的学者。1
接着是机构定性。CGTRI 与中国的文职情报机构国家安全部有「very strong ties」，它的首要目的是资助那些能直接改进国安部技术间谍能力的研究。1
然后是研究领域：人工智能、网络安全、隐蔽通信系统，以及隐写术——一种把秘密信息藏进普通文件或消息里的技术。1
FT 随后交代了这条消息的另一面：英国方面没有点名任何一所大学，也没有点名任何学者，并承认很多机构和学者此前是「善意」地与 CGTRI 打交道，因为这家机构与国安部的联系被刻意模糊了。1
最后是政治层面的动作。英国安全大臣 Dan Jarvis 说，他已经致信所有英国大学校长，要求他们结束与 CGTRI 的安排；MI5 则建议各机构立即审查现有与计划中的合作，并查明中国研究合作的最终资金来源。1
02｜警告原文里写了什么
MI5 官网发布了这份名为《Security Service Espionage Alert》的文件，正文分四块。MI5 issues Espionage Alert - CGTRI 中国通用技术研究院 2
第一块是机构定性。文件写：CGTRI 有时也被译作 China Academy of General Technology（CAGT），它与国家安全部有「very strong ties」，主要用途是资助能直接提升国安部技术间谍能力的学术研究。Security Service Espionage Alert（PDF） 3
第二块是人数与领域：超过 100 名与英国有关联的学者参与了中国国安部经 CGTRI 资助的项目；在一些情况下，学者并不知道 CGTRI 在为这个中国研究项目出钱。这些项目涉及的领域包括人工智能、网络安全、隐蔽通信系统与隐写术。3
第三块是「期望采取的行动」：各机构被「强烈建议」立即审查与 CGTRI 的任何正在进行或计划中的合作，以确保国安部不再从英国大学或研究机构获得进一步的好处；学者在与任何中国机构开展研究合作时，应查明最终资金来源，以确认 CGTRI 不牵涉其中。3
第四块是法律后果，也是这次公开的实质动作。文件写：通过这份警告，MI5 把「CGTRI 与国安部有非常紧密联系」这一事实放进了公共领域；此后，学术机构、教职员工与研究人员应当了解《2023 年国家安全法》，尤其是第 3 条（协助外国情报机构）与第 17 条（从外国情报机构获取实质利益）。3
03｜「公开」这一步改变了什么
这份警告的分量不在指控内容，在于它把一件此前只在私下流转的判断写成了公开事实。
| 路径 | 具体是什么 | 对学者意味着什么 | 出处 |
|---|---|---|---|
| 私下路径 | MI5 此前多次私下提醒大学：军情五处总干事 Ken McCallum 今年早些时候向大学校长谈过外国影响；70 多所大学的代表曾被召去参加闭门安全吹风会 | 没有公开记录，个人层面的法律风险取决于是否知道 | Telegraph |
| 公开路径 | 2026 年 9 月 30 日的警告把 CGTRI 与国安部的联系列入公共领域，并点名两条法条 | 文件写明：此后继续做由 CGTRI 出资的研究，应当自行寻求独立法律意见，重点是第 3 条与第 17 条下的罪行 | MI5 |
第 3 条的构成要件，文件里也写了：一个人从事了可能实质协助外国情报机构开展涉英活动的行为，并且他知道，或者根据已知的其他情况理应知道这一点。3 英国媒体的解读是，公开这一步把「理应知道」的门槛推到了台面上：警告发布之后，继续合作的一方就很难再主张不知情。4
04｜谁被点名，谁没有
警告本身没有点名大学或个人，但英国媒体在警告之外做了调查。
电讯报说，它找到剑桥大学与帝国理工学院的学者参与过由 CGTRI 出资的研究。报道举了两例：剑桥生物物理教授 Michele Vendruscolo 参与的一项 2024 年发表的酶结构研究，接受了一个由 CGTRI 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 2015 年设立的联合基金的资助；帝国理工学院化学物理教授 Anthony Kucernak 参与的一项 2023 年发表的二氧化碳转化研究，也接受过同一支基金的资助。British universities aiding Chinese espionage, warns MI5 5
这里有一处需要分开看。Vendruscolo 对电讯报说，他和剑桥都没有收到过这笔资金，研究的主题也与人脸情报、安全、人工智能、网络安全或隐蔽通信无关；资助是发给该研究另一位身在明尼苏达大学的华人学者的。帝国理工学院没有回应电讯报的置评请求。5
两所大学都不是警告本身点名的对象。警告给的是总量——逾 100 名学者、四个领域——落到具体的人和项目上，目前只有媒体的调查。
05｜英国方面的反应与中方的回应
安全大臣 Jarvis 的表态是这条消息里最直接的政治动作。他说，这份警告暴露了中国情报机构试图「悄悄利用我们学者的专业知识和研究成果」，损害英国及其盟友的国家安全；他已经致信所有大学校长，要求确保教职员工结束与这家公司的所有安排。1
大学方面给出的是程序性回应。代表 24 所研究密集型大学的罗素集团，其首席执行官 Libby Hackett 说，罗素集团大学的研究是国家的重要资产，国际合作为要，但各校「非常严肃地对待国家安全责任」，会继续与政府部门和安全部门密切合作。MI5 issues rare Chinese spy warning to UK universities 4 代表 140 多所院校的英国大学联盟，其首席执行官 Vivienne Stern 说，各校近年已在尽职调查、风险评估和研究安全流程上投入很多，眼下的重点是帮助大学评估现有或未来伙伴关系的影响。4
中方的回应是否认。中国驻伦敦大使馆发言人对 BBC 说，英国情报机构对相关中国实体的指控「是想象的、纯属捏造的」，中英大学之间的交流合作一直是自愿的、守法的、互利的，并敦促英方停止散布不实说法、停止损害中英教育与研究合作。China funding UK research and sending it to Beijing's spies, MI5 warns 6
路透社在报道里补了一句背景：英国一方面想改善对华贸易关系，还批准了中国在伦敦建设欧洲最大使馆的计划；另一方面又反复警告中国的间谍活动。7 中国驻英大使郑泽光去年在一次演讲中说，有人仍用旧眼光看中国，把国家安全概念泛化，试图扰乱中英科技交流。Speech by Ambassador Zheng Zeguang 8
06｜原文引用
警告里关于人数与领域的那一段：
"MI5 has identified that more than 100 UK-linked academics have contributed to projects funded by MSS via CGTRI. In some cases, academics may not be aware that CGTRI is funding the Chinese research project they are contributing to."
译：MI5 已查明，超过 100 名与英国有关联的学者参与了中国国安部经 CGTRI 资助的项目。在一些情况下，学者可能并不知道 CGTRI 正在为他们参与的那个中国研究项目出钱。3
关于刑事后果的那一段：
"Through this espionage alert, MI5 has placed the fact that CGTRI has very strong ties to MSS in the public domain. Going forward, academic institutions, staff and researchers should ensure they are aware of the National Security Act 2023, particularly offences under section 3 (Assisting a Foreign Intelligence Service) and section 17 (Obtaining a Material Benefit from a Foreign Intelligence Service)."
译：通过这份间谍警告，MI5 把 CGTRI 与国家安全部有着非常紧密联系这一事实放进了公共领域。今后，学术机构、教职员工与研究人员应当确保自己了解《2023 年国家安全法》，尤其是第 3 条（协助外国情报机构）与第 17 条（从外国情报机构获取实质利益）下的罪行。3
安全大臣 Jarvis 的表态：
"This alert exposes attempts by Chinese intelligence to covertly benefit from the expertise and research of our academics, undermining our national security, and that of our allies."
译：这份警告暴露了中国情报机构试图悄悄利用我们学者的专业知识和研究成果，损害我们以及盟友的国家安全。1
07｜接下来看什么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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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5
- 6
- 7
- 8中国外交部：Speech by Ambassador Zheng Zeguang
fmprc.gov.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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