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要在纽约市卖，先过一道验证

10 月 5 日上午 11 点（美东时间），纽约市议会在市政厅议事厅开了一场关于 AI 风险的听证。这是一场全体委员会，议长 Julie Menin 主持，全部 51 名议员参加；市议会把它定位成几家公司在近期事件报告之后第一次公开宣誓作证12。议程排了 12 个会议项：一项监督议题「审视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两项此前已引入的法案，以及 8 项新法案，编号从 Int 2599 到 Int 26061。

8 项新法案里，有 4 项把执行写在了市政府之外。 这座城市的抓手是「在纽约市被营销、销售或部署」这个环节，它够不到模型本身，于是把执行的活儿分了出去。Int 2602 要求上架前的系统接受第三方验证，并带一个人可接管的停机开关，这活交给验证方3。Int 2605 让举报人从追缴回来的罚款里分成，这活交给任何一位市民。Int 2600 为第三方误用造成的伤害开了一条私人诉讼通道，交给私人原告，它的三个要件写得很具体：伤害对公司是可预见的、公司没有实施合理保障、伤害来自利用了这一缺口的第三方3。Int 2604 把举报人保护扩到承包商与分包商的雇员，交给这些员工3。

这套设计里，两样东西还空着。 验证方的资质与验证标准由市 Cyber Command 制定，法案里还没有这份标准的文字；举报分成写的是「一部分」，比例没有公布3。四行里有两行，执行的人手上还没有干活的工具。

罚则里唯一写死的数字，是每一例 2.5 万美元。 触发条件是系统在纽约市被营销、销售或部署而没有第三方验证，或者验证被伪造；被罚的是两方——把它摆上货架的，和给它做过验证的，各按每一例计3。「每一例」怎么算，议长给过一个口径：如果是一群 agent，就按每个 agent 算一次4。

先上场的是举报人。 三名前研究员先宣誓作证：前 Anthropic 研究员 Jacob Coxon 到现场，前 OpenAI 研究员、AI Futures Project 执行主任 Daniel Kokotajlo 与前 Google DeepMind 研究员 Alex Turner 远程5。Coxon 在 9 月 8 日辞去 Anthropic 的工作，他当时的说法是两家公司都在「拿我们的命下注」6；这次作证他说的是，「我们还不知道如何控制任何一个 AI 系统」，并称行业当前的做法极其鲁莽57。四家公司的代表远程应答：Anthropic 的 Logan Graham、OpenAI 的 Morgan Dwyer、Google 的 Alice Friend、Meta 的 Shane Cahill5。市议会的新闻稿写着一句：除 Meta 外，几家公司是在市议会「明确威胁发传票」之后才确认出席2。

传票在这件事上有过一次失效。 议长向 Elon Musk 的 SpaceXAI 发了传票，叫它派人到场，这家公司没有出席；Menin 在听证上说，市议会会为此诉诸法院78。Google 的 Alice Friend 在问答里说，既有的法律框架本来就适用于 AI，「如果一件事没有 AI 时违法，有 AI 时仍然违法」；Meta 提交的书面声明说他们是自愿到场；OpenAI 会前给议会的信里写，实践中这可能意味着暂停训练、加强保障79。

这一天的产出是一份宣誓记录，义务还在路上。 8 项新法案在议程上的状态是 Preconsidered，按市议会的惯例，这类法案要到下一次全体会议才正式提交；下一次全体会议排在 10 月 8 日10。这两步之间怎么衔接，执法者的原文里没有一句话写过——8 项 Preconsidered 与 10 月 8 日的会议，是我们能核到的两个相邻事实。州那一层的步子更实：RAISE Act 要求大型 AI 开发者在 11 月起向州里注册，并在 72 小时内报告严重事件，法律 2027 年 1 月 1 日生效11。

谁会受影响，以及今天能核什么。 直接受这套法案约束的是在纽约市卖或部署 AI 系统的一方，包括四家到场的公司，也包括没到场和没被点到名字的那些。Google 在纽约市有一万四千多名雇员，Meta 在 50 Hudson Yards 租了 120 万平方英尺，Anthropic 今年夏天租下 330 Hudson Street 的整栋 16 层楼4。今天能核的只有三样：议程上写了什么、谁到场、官网有没有新稿。市议会官网的新闻稿列表停在 10 月 1 日，会后的正式稿还没有发出12。

几件现在查不到的事。 议程与新闻稿只写到法案的要点，Int 2602 与 Int 2605 的条文正文在市议会的立法数据库里是前端渲染的，我们没有取到；举报分成比例的 25% 与 50% 两个数字，只出现在一个内容由 AI 生成的二手站上，本刊没有采用。Coxon 的书面证词原件也没有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