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宗乘之庙最容易被一句「小布达拉宫」说窄。它确实仿照布达拉宫的总体形制,却不是把西藏建筑搬到承德:红台、白墙、金顶和山林被重新组织成一座清代皇家寺院,也把宗教、寿典与边疆交往放进了同一组空间里。
清乾隆三十二年(1767 年)开建,乾隆三十六年(1771 年)完成。乾隆亲撰的《普陀宗乘之庙碑记》说,原本想仿印度普陀道场,但难以考察,最终取西藏布达拉宫「都纲法式具备」的形制来营造。1
图 1|红色大台居于高处,白色建筑向山下展开;这组高差关系,是它最先被看见的建筑语言。Wikimedia Commons 文件页
不是复制,而是一次清代改写
从远处看,普陀宗乘之庙像一座向山顶收紧的宫堡。白墙负责铺开体量,红台负责集中视线,金色屋顶在最高处留下宗教建筑的标志。它借用了布达拉宫的视觉秩序,却嵌入承德的山势、皇家园林和清代寺院制度。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承德避暑山庄及其周围寺庙视为宫殿、园林与多种宗教建筑共同组成的遗产,并特别指出其中融合了汉、蒙古、藏等建筑艺术。2
图 2|院落并非平铺在地面上,而是随着坡地层层抬升;建筑和山林的关系,正是承德外八庙区别于单体宫殿的地方。Wikimedia Commons 文件页
走进大红台,先感到的是墙
大红台是全寺最有辨识度的主体。走近之后,宏大的金顶反而暂时退到视线之外:高墙、窄窗、折线上行的台阶,把人的行走压缩在一条曲折的路径里。墙体不是背景,而是在不断改变观看高度。
这种处理让它同时带有寺院和堡垒的气质。前者来自佛教空间的层层深入,后者来自厚重墙体、少量开窗和高处控制视线的方式。建筑的庄严感,很多时候不是靠装饰堆出来的,而是靠身体在墙边行走时感到的尺度差。
图 3|白墙上的小窗和斜向台阶,把光线切成几块;人在其中移动,才会读出大红台的空间秩序。Wikimedia Commons 文件页
金顶之下,是一座可以举行政治仪式的佛殿
大红台中部的万法归一殿建于 1771 年,采用重檐四角攒尖形制,屋顶覆盖鎏金鱼鳞铜瓦,檐下悬挂汉、满、蒙、藏四体文字的「万法归一」匾额。3
屋顶的金色不是单纯为了耀眼。它把佛教建筑的象征性推到山顶,也把清代皇家营造的工艺秩序放到最显眼的位置。远看是金色的收束,近看则能看到铜瓦、脊饰、檐口和彩画共同组成的复杂边界。
图 4|登上高处,金顶不再是远景里的一个亮点,而成为屋面、墙体和山谷之间的尺度参照。Wikimedia Commons 文件页
图 5|鎏金鱼鳞瓦、藏式宝顶与彩绘檐口并置在同一画面里,汉式屋顶语汇和藏传佛教装饰在这里交会。Wikimedia Commons 文件页
一组碑刻,把建筑背后的来客留下来
山门内的碑亭保存三座石碑:中间是《普陀宗乘之庙碑记》,东西两侧分别是《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记》和《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碑文以满、汉、蒙、藏四种文字镌刻,记录了建庙缘起,也记录了土尔扈特部东归后与清廷发生联系的历史。1
1771 年,乾隆在万法归一殿接见率部东归的土尔扈特首领渥巴锡。3 这件事让寺庙不只是供奉与礼佛的场所:它还承担接待、庆典和政治仪式。建筑里的四体碑文,也因此不只是装饰,而是把不同语言、来客和权力关系固定在石面上。
图 6|碑亭一带的红墙、屋檐和法轮装饰,先把建筑的宗教属性写在立面上;真正的历史信息,则要回到碑文中阅读。Wikimedia Commons 文件页
建筑档案
References
- 1《普陀宗乘之庙碑记》
baike.baidu.com
- 2UNESCO 世界遗产中心:承德避暑山庄及其周围寺庙
whc.unesco.org
- 3万法归一殿词条
baike.baidu.com
- 4光明网:普陀宗乘之庙
difang.gmw.cn
- 5承德市人民政府:我市深耕文物活化利用做好文旅融合文章
chengde.gov.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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