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那些事儿 23：徐达收陕西，常遇春死在班师路上

洪武二年，明朝同时在打两条线：徐达向西收陕西，常遇春向北追元主。这也是明朝开国后损失最重的一年——七月，位列开国功臣第二的常遇春死在班师路上，年仅四十。12

西线按徐达的判断推进。三月徐达渡过黄河进抵奉元，元将张思道弃城逃走，常遇春攻到凤翔，李思齐退奔临洮；凤翔军议上诸将都想先打庆阳，徐达主张先取临洮，理由是临洮北界河湟、西通番戎，得之可募兵蓄粮，而庆阳城险兵精、急攻难拔；四月冯宗异兵临临洮，李思齐举城投降，被解送南京，朱元璋授他为江西行省左丞，他没有赴任，留在京师领俸；顾时、戴德也在同月攻克兰州。123

陕西没有一路平推。五月张良臣献出庆阳，随即又叛，他出降时做出恭顺的样子，傍晚却带兵劫营，薛显被伤、指挥张焕被执；徐达四面围城，六月辛巳督军攻城，张良臣派人去宁夏求援，使者被截杀；王保保部将韩札儿连陷原州、泾州，冯宗异自驿马关出击把他赶走；八月元兵攻大同，李文忠击败并生擒元将脱列伯；八月癸未，明军攻克庆阳，张良臣父子投井被引出斩首，陕西平定。123

北线由常遇春与李文忠率步骑九万出北平：锦州败敌将江文清，全宁败也速，进逼大兴州时以一千骑兵分设八伏，全擒夜里弃城逃走的守将；六月己卯克开平，元帝北走，明军追奔数百里，获宗王庆生与平章鼎住以下将士万人、车一万辆、马三千匹、牛五万头。七月己亥，常遇春还师途中走到柳河川，得疾暴卒。12

朱元璋的反应记在《明史》卷一百二十五《常遇春传》里：太祖闻之大震悼，丧至龙江时亲自出奠，命礼官议天子为大臣发哀的礼，最后用了宋太宗哭赵普的旧例；赐葬钟山原，随葬明器九十件，追封开平王，谥忠武，配享太庙，肖像功臣庙，位皆第二——同一卷里，徐达的位次是第一。同卷评他沉鸷果敢、摧锋陷阵、未尝败北，虽不习书史而用兵辄与古合，比徐达大两岁，一时名将称徐、常；他自己说能带十万众横行天下，军中叫他“常十万”。2

朝廷这一年在打仗之外还做了一件事：正月在鸡笼山立了功臣庙，二月下诏修《元史》，八月《元史》成。1

本期结尾停在洪武二年十二月：王保保知道徐达已经南还，从甘肃带兵突袭兰州，一直扑到城下。守将乘暮出战挫了他的锋，随后闭城坚守；守巩昌的鹰扬卫指挥于光带兵来援，在兰州城外的马兰滩被俘，敌人把他押到城下要他喊守军出降，他喊的是“公等但坚守，徐总兵将大军至矣”，随后遇害，城中听到这句话守得更死，围城的军队数月不利，听说大军将至才引去。3

画面说明：西征路线、凤翔军议、庆阳围城、北平至开平的北线、兰州城下均为本期原创绘制示意。两处史料页为维基文库页面截图（原文属公有领域）：《明史》卷一百二十五《常遇春传》柳河川一段，与《明史纪事本末》卷九十二月兰州一段。片中人物画像全部取自公有领域的传世绘画，均非事件现场影像：明太祖坐像（明人绘，台北故宫博物院藏，Wikimedia Commons）、徐达像（顾见龙绘，Wikimedia Commons）、常遇春像（《晚笑堂画传》木刻，Wikimedia Commons）、元顺帝像（元·周朗《佛郎国献马图》局部，Wikimedia Commons）。王保保（扩廓帖木儿）没有可靠可用的传世肖像，片中用地图、营帐与路线示意表达，不为他杜撰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