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tman 下周三去安理会讲国际协调，那个会场三年没通过一条 AI 决议
联合国安理会将于 9 月 23 日就人工智能与国际安全开公开会议，Sam Altman 将亲自出席；本文核对这场会议在联合国文件里的实际状态、安理会三年来的产出与程序边界，并把 Altman、Amodei、Hassabis 各自提出的协调机制放在一起对照。
路透社 9 月 18 日发自纽约联合国总部的独家稿（北京时间 9 月 19 日凌晨 4 点 27 分上线）说：OpenAI 一位发言人向该社确认，公司首席执行官 Sam Altman 下周将亲自出席联合国安理会的一场公开会议，就人工智能与国际安全作简报。1
这场会议定在 9 月 23 日，也就是本周三。1
这篇稿子在 9 月 21 日凌晨 3 点 45 分（北京时间）更新过一次，会议还没有开。下面写的都是会前的状态。1
同一篇报道里还有三件事：会议由法国召集，法国是安理会 9 月的轮值主席国，主持人是法国欧洲和外交部长 Jean-Noël Barrot；外交官表示也预期 Anthropic 有高层出席，但尚未确认；Altman 的发言预计聚焦「国际协调与共同安全标准的必要性」。1
01 一场还没写进官方日程的会议
法国 9 月的轮值主席国身份有官方出处。安理会官网的主席国年表把 2026 年 9 月列为 France，依据是《安理会暂行议事规则》第 18 条——主席按英文国名字母顺序轮值，每人一个月。2
法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在 9 月 2 日挂出了自己那份 9 月方案，标题写作「Provisional Agenda of Work of the Security Council – September 2026 as of 31 August 2026」。3
翻开这份方案看 9 月 23 日那一格，里面只有一句：「Briefing (11:00 A.M.) – TBC.」3
没有写人工智能，也没有写公开辩论。到本文写作时为止，「9 月 23 日的安理会 AI 会议」这个说法在联合国的官方文件里还找不到对应条目。3
法国为这场会议起草了一份概念说明，路透社看到了它，从里面引了两段。第一段写，鉴于人工智能被用于恶意目的的风险，法国希望强调采取行动的紧迫性，推动人工智能以安全、负责任的方式发展，使整个国际社会受益；第二段写，会议要让参与者陈述各自对「失控风险」以及最新 AI 模型被用于国际安全领域的风险的判断。1
「公开会议」这个说法目前也只有发言人一侧。OpenAI 发言人对路透社说的是「an open UN Security Council meeting」。1
安理会的公开会议有默认规则。《暂行议事规则》第 48 条写的是，除另有决定外，安理会应公开举行会议；第 49 至 54 条规定每场会议都要有逐字记录，会后第一个工作日 10 点前发给与会代表，经订正后由主席签署，成为安理会正式记录并公布。5
联合国自己一直把这件事写成推测。9 月 16 日，联合国新闻的报道里还写着：「一些被新闻媒体引述的外交消息人士推测，安理会将在高级别周讨论人工智能。」高级别周指联大一般性辩论那一周，2026 年从 9 月 22 日开到 9 月 26 日，并在 9 月 28 日续开。78
同一天，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高级别周前的记者会上把「失控的人工智能」列为三项「生存性威胁」之一，另两项是气候危机和日益加深的不平等。他说：「世界承受不起在 AI 安全上的逐底竞争。」9
02 九天前，他把「国际协调」写在了最后一句
要看这次露面是什么意思，得先看 9 月 12 日那个周末。
9 月 12 日下午，Anthropic 首席执行官 Dario Amodei 发文呼吁 AI 产业放缓，并承诺让第三方评估者获得常驻的内部权限。Altman 当天转评：「我同意 Dario 说的，我们需要给前沿减速。」他接着承诺，让独立评估者获得接近内部员工的访问权限「是个好主意，我们会照做」。1011
两天后，9 月 14 日中午 12 点 05 分（北京时间），他在 X 上发了一条长帖，讲 OpenAI 对安全的立场。帖子的最后一句是：
Where we will need the help of our government is for international coordination. But first we should do what we can ourselves.我们需要政府帮忙的地方，是国际协调。但首先要做我们自己能做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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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帖子的其余部分划出了他自己认为的边界。他说欢迎一套为前沿 AI 设定一致安全要求的联邦框架，但不认为要等到反垄断豁免或立法落地才动手；他说 OpenAI 现在会在预期显著提升能力的强化学习训练之前先写出安全案例；他写了一句话专门解释用词——「我们说的『pacing』不是『stopping』」。12
十三分钟后他又补了一条，说 AI 的进展有两件事必须避开：一是人类失去对未来的控制，二是权力过度集中——「一个国家可能获得过多权力，一家实验室也可能获得过多权力」。13
9 月 15 日，他在旧金山 Dreamforce 2026 的台上把这层意思说得更直白：「不能由少数几家做模型的公司替世界做那些本该由世界做的决定。」14
再往前推，这条线一直拉得很长。
2015 年 2 月，他在自己的博客上写过一篇文章《Machine intelligence, part 1》，开头第一句是：「Development of superhuman machine intelligence (SMI) is probably the greatest threat to the continued existence of humanity.」——超人类机器智能的发展，可能是人类存续迄今最大的威胁。15
路透社引这句时写成「development of superhuman machine intelligence is probably the greatest threat…」，首字母小写，也省掉了「(SMI)」。1 原句是首字母大写的。
2023 年 5 月，他和 Greg Brockman、Ilya Sutskever 联名发过一篇《Governance of superintelligence》，提出最终可能需要一个像国际原子能机构那样的机构：超过某个能力或算力门槛的工作，要在能检查系统、要求审计、测试合规、限制部署的国际机构之下进行。同文还写了一个两步走：第一步由公司自愿开始落实这类机构日后可能要求的事项，第二步由各个国家实施。16
2026 年 6 月，他第一次出席七国集团领导人峰会，在法国 Évian 对各国领导人说：「不要把你们的责任让给像我这样的 AI 实验室。」同一场他还说，技术人对 AI 有特殊知识，但对人类事务没有特殊的智慧。1718
9 月 9 日，距离路透社那篇稿上线还有十天，OpenAI 全球事务负责人 Chris Lehane 署名发了一篇官方文：《The AI policy window is open. We need to act.》。文里有这么一句：「我们会推动在测量能力、管理风险、保住人类控制权、以及决定发展何时与如何放慢或停止上，采用彼此兼容的国际做法——即使这意味着放慢模型能力的推进。」19
Altman 这次出席只有路透社一处确认。openai.com 的官方新闻源里检索不到任何一条含「Security Council」或「United Nations」的条目；OpenAI 和 Altman 本人的 X 账号在 9 月 15 日至 20 日之间也没有提过这件事。120
03 三条 CEO 路线，与另一条轨道
同样一句「国际协调」，几位发言者指向的机构并不一样。
| 人物／机构 | 主张的机制 | 约束力从哪来 | 在联合国这条轨道上的位置 |
|---|---|---|---|
| Sam Altman／OpenAI | 联邦框架下的统一安全要求、独立审计，能力达到阈值前先写安全案例；跨国的部分交给政府去协调 1219 | 美国联邦立法与监管；出口与部署决定权仍在公司内部 1921 | 这次露面本身；官方文本里没有把任何约束力交给联合国 119 |
| Dario Amodei／Anthropic | 常驻嵌入式评估者（公司单方面承诺）；民主国家内部的共同安全标准；全球标准机构；对递归自我改进设「限速」；对华芯片与设备出口管制；强制性监管 22 | 美国政府的调解或一份窄口径的反垄断豁免；各国自身的强制监管 22 | 长文没有提到联合国；外交官预期 Anthropic 高层出席，但未获确认 122 |
| Demis Hassabis／Google DeepMind | 一个比照美国金融业监管局（FINRA）的自律机构，董事会含独立技术专家与开源代表，经费主要来自产业界；先自愿在发布前 30 天内提交模型，机制成熟后成为进入美国市场的条件 23 | 美国联邦监管之下的公私合营；必要时可协调各家减速 23 | 他把这套美国方案称作国际标准的「起点」；官方立场未核到 23 |
| Yoshua Bengio／联合国科学轨 | 人工智能独立国际科学小组（40 名成员）与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对话 24 | 没有。两个机制都不制定规则、不执法，且决议写明限于非军事领域 25 | 这才是联合国已有的 AI 机制，与安理会是两条线 24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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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dei 那篇长文是三人中写得最细的，也最能说明这一点。他提出的第一步是嵌入式评估者：让第三方评估团队拿到接近员工的权限——办公室工位、门禁卡、公司电脑，能用上内部风险评估团队在用的工作区和工具；评估者有权不经 Anthropic 编辑就公布关键发现。这一步由 Anthropic 单方面承诺。22
第二步他写的是民主国家内部协调，并直接点出法律障碍：出于反垄断法上的顾虑，美国政府最好来调解或至少促成这类讨论，政府不必参加，但需要签发一份窄口径的豁免。第三步才是全球协调，落到「全球标准机构」，以及给递归自我改进设一个类似《限制战略武器条约》（SALT）那样的军控式「限速」。22
有一处措辞值得单独记下来。「嵌入式评估者」这个词只出现在 Amodei 那篇长文里；Anthropic 自家的《负责任扩展政策》第 3.4 版（2026 年 7 月 8 日生效）说的是「外部审查」，全文没有出现过「embedded」。2226
另一处是「豁免」这个词。Amodei 长文正文用的是 waiver，脚注写的是「在政府调解或反垄断限制获得豁免的情况下」，antitrust 一词全文出现两次，exemption 一次都没有；路透社和美联社转述时把它写成了「反垄断豁免」。2227
Anthropic 官方有两份文件，走的是两个方向。《负责任扩展政策》第 3.4 版是自愿框架，只有外部审查，没有外部执法权。《Anthropic 前沿 AI 框架》（2026 年 6 月）是给美国政府写的立法式提案，覆盖年训练算力超过 10²⁵ FLOP、或 AI 年收入超过 5 亿美元、或年研发投入超过 10 亿美元的公司；按其定义属于「关键安全事件」的事故，要在 15 天内上报给指定的主管机构；民事罚款按全球年营收计；并要有能力阻止高风险模型部署。2628
Hassabis 那条路离联合国更远。他 2026 年 7 月 14 日发在自己的 Substack 上，把机构形态、经费来源、管谁、怎么强制都写清楚了：门槛由标准机构自己定，对所有国家的模型生效，不分开源闭源；非前沿模型豁免；机制成熟后，前沿模型必须通过评审才能在美国市场部署。23
至于 Google 和 DeepMind 在联合国这条轨道上的官方立场，没有找到。23
三位之外还有一条轨道，是学术的。联合国这边有一个人工智能独立国际科学小组，由 40 名成员组成，2026 年 2 月由联大任命，3 月 3 日开首次会议，加拿大的 Yoshua Bengio 与菲律宾的 Maria Ressa 当选首任共同主席，首份报告在 7 月 1 日发布。24
这个小组不是监管机构，不制定规则，也不执法。24
设立科学小组与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对话的那份决议还写了一句限定：本决议以及小组与对话的活动，限于非军事领域，不涉及用于军事目的的人工智能。25
而安理会讨论的恰恰是军事与国际安全那一侧。1
04 那个会场三年里的产出
安理会从 2023 年 7 月起就谈过人工智能：正式会议开过三次，另外还有两次阿里亚办法会议和一场闭门对话。
下表把 AI 相关的会议，与同期安理会另外两份主席声明并列，因为要核的是同一件事：这三年里安理会的产出文件中有没有「人工智能」这四个字。
| 日期 | 会议与形式 | 主席国 | 产出 |
|---|---|---|---|
| 2023-07-18 | 第 9381 次会议，高级别简报会，议程为「人工智能：国际和平与安全的机遇与风险」29 | 英国 | 逐字记录，无产出文件 29 |
| 2023-12-19 | 阿里亚办法会议（不列入安理会正式会议序列的非正式会议）30 | — | 无 30 |
| 2024-10-21 | 第 9754 次会议，通过主席声明 S/PRST/2024/6，主题为科学进展对国际和平与安全的影响；全文未出现「artificial intelligence」31 | 瑞士 | 主席声明一份 31 |
| 2024-12-19 | 第 9821 次会议，部长级简报会，议程为「人工智能」32 | 美国（布林肯主持） | 逐字记录，无产出文件 3233 |
| 2025-04-04 | 阿里亚办法会议（不列入安理会正式会议序列的非正式会议）30 | — | 无 30 |
| 2025-09-24 至 26 | 第 10005 次会议及两次续会，高级别公开辩论 34 | 韩国（李在明主持） | 逐字记录，无产出文件 3435 |
| 2026-09-02 | 人工智能与冲突解决非正式互动对话（闭门）3 | 法国 | 无逐字记录 3 |
| 2026-09-11 | 第 10221 次会议，通过主席声明 S/PRST/2026/3（反恐）；全文无 AI、无「emerging technology」36 | 法国 | 主席声明一份 36 |
| 2026-09-23 | 待举行 3 | 法国 | 未知 3 |
安理会的产出为什么通常只有记录和新闻稿，条文写得很清楚。
AI 治理上能落到文件的产出，一路都在联合国大会那条线上。
联大在 2024 年 3 月 21 日通过了第一份 AI 决议，题目是「抓住安全、可靠和值得信赖的人工智能系统为可持续发展带来的机遇」。40 2024 年 9 月 22 日通过的《未来契约》里，《全球数字契约》的目标 5 承诺在联合国内设立一个多学科、地域代表性均衡的人工智能独立国际科学小组。41 2025 年 8 月 26 日，联大以协商一致通过了设立科学小组与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对话的 A/RES/79/325。25
安理会这边的决议栏，到今天还是空的。
05 中国那一侧：会场上的话，与会场外的组织
9 月 23 日这场会议上，中国的位置绕不开。中国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也是联合国 AI 治理轨道上另一套方案的提出方。
三年多前安理会第一次谈 AI 时，中国代表张军提出了关于人工智能治理的五条原则，第一条是「坚持伦理先行」，其中一句被后来的报道反复引用：
人工智能的潜在影响可能超出人类的认知边界，要确保这一技术始终造福人类，就必须将「以人为本」、「智能向善」作为基本准则，用以规范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避免这一技术成为「脱缰的野马」。42
这里有一处翻译差异值得记下来。中文官方文本的原话是「脱缰的野马」，联合国的官方英文本译作「wild horse」，法文本作「cheval sauvage」，路透社的英译则是「runaway horse」。流传更广的「脱缰之马」并不是官方中文本的写法。12942
中国自己的轨道铺在别处。
2023 年 10 月发布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共 11 条，最后一条写着：积极支持在联合国框架下讨论成立国际人工智能治理机构。44
同年 9 月 27 日发布的《人工智能能力建设普惠计划》以这份决议为落实依据，开篇写的是坚持联合国在国际发展合作中的统筹协调作用，并支持在联合国框架下建立兼顾发展中国家利益的全球可互操作的人工智能安全风险评估框架、标准和治理体系。47
中国在联合国体系之外还建了一个自己的组织。2026 年 7 月 16 日，《关于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的协定》在上海签署，29 个创始成员国，代表中国政府签署的是外交部长王毅；7 月 17 日，习近平在 2026 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开幕式上宣布这个组织「在上海应运而生」，总部设在上海。4849
中方给这个组织的定位是对联合国人工智能治理进程的「有益补充」。50
9 月 2 日那场闭门对话上，中国临时代办孙磊讲了四点主张，其中包括确保人工智能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以及人工智能的发展成果不能成为「富国和富人的游戏」；同一份发言里说，中方支持联合国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中发挥主渠道作用。50
至于中国会不会在 9 月 23 日这场会议上发言，没有找到任何公开安排。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官网「会议与发言」栏目里，最新一篇以 AI 为主题的完整发言是 9 月 2 日那篇；9 月 18 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全文里也没有提到这场会议。5051
06 呼吁减速的那一周，也是被起诉的那一周
那篇解释稿把减速的呼声归给了三个人：Anthropic 的 Dario Amodei、OpenAI 的 Sam Altman、以及 xAI 的 Elon Musk，称这是一次「罕见的一致表态」。52
它一句 CEO 的原话都没有直接引用。全文带引号的发言只有两处：一位本月因安全顾虑从 Anthropic 离职的研究者 Jacob Coxon 说「精确的场景听起来有点像科幻，但我认为它真实得可怕」；前白宫 AI 与加密事务负责人 David Sacks 说，头部实验室可能是在追求「监管俘获」——推动那些会给更小的竞争者加上昂贵合规负担、从而削弱竞争的规则。52
这篇稿子里没有出现 antitrust 这个词。52
三天之后，9 月 18 日，一份反垄断集体诉讼递交到了加州北区联邦法院。案由是《谢尔曼法》第 1 条，四名付费订阅用户代表同类消费者起诉四家公司：Anthropic, PBC、OpenAI OpCo, LLC、SpaceXAI LLC 和 Google LLC。前三个名字分别对应 Anthropic、OpenAI 和 xAI——xAI 官网服务条款里的当事方写的就是 SpaceXAI LLC，一家内华达州公司。535455
Sam Altman 不是被告。诉状里引了他、Elon Musk、Demis Hassabis 等人的言论，但都注明是以各被告授权代表的身份说的，言论归属给公司。54
诉状的核心一句是这么写的：「前沿 AI 是否应当发展得更慢，这个问题该由每一家公司自己决定，或者由国会和各机构决定。它不是四个竞争者可以一起回答的问题。」54
关键是紧接着的下一段。原告在那里写明，他们不挑战任何被告在安全、测试、环境影响、以及自身开发节奏上的单方决定；每一家被告都可以自由地放慢自己、聘请外部评估者、采用自己的产品护栏、减少环境影响，也可以自由地去请求国会立法或反垄断豁免。54
原告挑战的只是竞争者之间就各自产品进步速度达成的协议。54
诉状同时排除了「政府强制」这个可能：它写明并不存在这样的豁免——国会没有立法给出豁免，也没有任何机构强制过它所诉的行为。54
美国两家执法机关先后表态，谈的不是同一件事：一家把「安全协调」与反竞争分开，另一家把矛头对准「既要监管又要豁免」。
9 月 15 日，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主席 Andrew Ferguson 在乔治城大学说：「如果公司一边来华盛顿要一堆监管，一边又要一份反垄断豁免，那我所有的警报都会响。」他补充说，他们是在要求设置进入门槛、把自己的在位地位保护起来，再加上所要的反垄断豁免，「所有人都应该深度怀疑这件事」。他同时说明这只是他个人意见，AI 政策由总统决定。56
9 月 17 日，美国司法部反垄断部门的负责人 Stanley Woodward 在福特汉姆大学说：「在网络安全或安全问题上协调，在我看来不具反竞争性。」他还说，反垄断局愿意与公司会面，而前沿 AI 实验室至今没有就反垄断方面的疑虑提出过会面请求。57
律所 Vinson & Elkins 在 9 月 17 日的分析里把这条界线写成了一句更容易记住的话：请愿豁免保护的是「去请求」这个动作，保护不了「去执行」；竞争者可以联合请求政府装一盏红灯，但未必能在灯还绿着的时候自己商量好在路口停下。58
那篇分析是评论，不是法院或执法机关的认定。58
同类的评论这一周还有几篇：Truth on the Market 的两篇认为，安全合作多半合法，协调速度多半不合法；《华尔街日报》的评论文章主张「安全」一旦被竞争者协商确定，就不再是竞争指标；另一篇分析指出，行业层面的安全评测合作本来就可以走合理原则（rule of reason），不必等到豁免。59606162
截至 9 月 21 日凌晨查看时，这起案件的公开卷宗里最后一条记录仍停在 9 月 18 日，没有驳回动议，没有送达回证，也没有新当事人。53
07 接下来看什么
第一，9 月 23 日这场会议的实际产出。 会有一份逐字记录（编号形式为 S/PV.xxxx），通常会有一篇会议报道新闻稿；三年来安理会还没有一份主席声明出现过「人工智能」字样，这次会不会有，是最直接的观察点。293234
第二，Anthropic 会不会到场，以什么级别到场。 目前只有外交官一句「预期」，公司没有回应置评请求。1
第四，中国在会上的措辞。 中方最近一次在联合国谈 AI 是 9 月 2 日那场闭门对话，用的说法是「确保人工智能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它对自己在上海那个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的定位是「对联合国人工智能治理进程的有益补充」。这两句会不会在安理会重现，可以对照。50
第五，那起诉讼的下一步。 卷宗显示，双方就是否同意由治安法官审理此案表态的截止日是 10 月 2 日；被告如果提出驳回动议，其中会不会动用请愿豁免这一条抗辩，值得留意。53
第六，OpenAI 说「我们会照做」的那套独立评估者安排。 参与方名单有没有公布、权限是不是真的等于内部员工级，是这次出席最容易被检验的一件事。10
周三之后，这些都会落到纸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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