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三·前320-前298年·张仪连横,列国在乱世中求变1×0:0011:490:09片头0:38第一段:历史背景1:24第二段:司马错与张仪的大辩论2:48第三段:张仪欺楚5:08第四段:燕昭王与千金买骨6:52第五段:赵武灵王胡服骑射8:32第六段:孟尝君鸡鸣狗盗10:14第七段:解读0:09主讲欢迎收听《资治通鉴》逐卷精讲。0:12主讲今天我们讲第三卷,周纪三,时间跨度是公元前三二〇年到前二九八年,共二十三年。0:21主讲上一期讲到苏秦身佩六国相印,合纵联盟看起来风头无两。然而,就在苏秦被刺杀之后,另一个纵横家登上了舞台。他叫张仪,是苏秦的师兄弟。如果说苏秦的合纵是捆绑,张仪的连横就是拆散。0:38主讲这二十三年,是战国格局剧烈震荡的时代。0:42主讲秦国经历了商鞅变法,国力蒸蒸日上;魏国则从上一卷的霸主地位急速衰落;齐国自齐威王以来颇有强势,却因一时贪功吞并了燕国,埋下祸根;燕国在经历一场内乱后,迎来了历史上最有作为的君主之一——燕昭王;赵国的武灵王,则以一场惊天大变革,让赵国从积弱走向强盛。1:09主讲这二十三年,张仪穿梭于列国之间,凭着一张嘴,把合纵的棋盘一遍遍打乱。而几位君主各自的抉择,也在这段历史里留下了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1:24主讲故事从一场朝堂辩论开始讲起。1:26主讲公元前三一六年,巴国和蜀国互相攻打,同时向秦国求援。这看起来是一个区域小冲突,却触发了一场影响秦国命运的战略大辩论。1:39主讲张仪的主张是:向东,打韩国,逼近周王室,「据九鼎,挟天子以令天下」,这才是称王之业。言下之意,蜀国偏僻,不足为虑。1:54主讲司马错则反对。他说:要富国,先广其地;要强兵,先富其民。攻韩、劫天子,名声很臭,还未必有利。而蜀国,是西边的蛮夷之地,打下来「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打完之后,天下人不会说秦国残暴,反而会说秦国平乱。2:21主讲秦惠王听完,选择了司马错的方案。同年十月,秦国灭蜀,将蜀地纳入版图。2:29主讲这个决定的意义,后来越来越清晰。蜀地的粮食和物资,正是秦国日后南征楚国、统一天下的重要支撑。张仪的「挟天子」固然名头响亮,但时机未到;司马错的「先充实自己」,才是彼时最务实的战略。2:48主讲现在来讲张仪最著名的一次外交骗局。2:51主讲公元前三一三年,秦王想打齐国,但齐楚两国是盟友。怎么拆散他们?张仪自告奋勇,去了楚国。3:02主讲张仪对楚怀王说:大王您只要与齐国绝交,秦国就献上商於之地六百里,还要让秦国公主嫁给您,两国永结兄弟之邦。3:13主讲楚怀王心动了,满朝文武欢声雷动。只有一个人例外——陈轸。他单独来劝楚王:「不对啊,秦国重视楚国,是因为楚有齐国做盟友。您一旦与齐绝交,楚国孤立了,秦国凭什么还给您六百里地?张仪到了秦国,一定会反悔。」3:36主讲楚怀王不听,不但不听,还把陈轸轰了出去,然后大张旗鼓地派人去骂了齐王一顿,把盟约撕得干干净净。3:45主讲张仪回到秦国,却装模作样地说自己从车上摔下来,受伤了,三个月不上朝。楚国使者一等再等,楚王以为是自己绝齐绝得还不够狠,又派了个勇士去当面辱骂齐王,齐王大怒,彻底倒向了秦国。4:04主讲这时候,张仪终于出来见楚国使者了,说:「你们来取地呀,从这里到那里,一共六里。」4:13主讲使者懵了。「六百里」变成了「六里」。楚王大怒,立刻发兵攻秦。4:20主讲结果不出陈轸所料。秦楚战于丹阳,楚军大败,被斩首八万,屈匄等七十余位将领被俘,汉中郡也落入秦手。楚王不服气,倾全国之力再打,战于蓝田,又败。韩魏乘机从北面袭楚。楚国不得不割出两座城,向秦国求和。4:43主讲这一战,楚国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楚怀王轻信了一个谗言,失去了战略盟友,又在战场上一败再败。4:53主讲这个故事里,陈轸的分析其实一点都不难。可楚怀王偏偏选择了自己最想听的那个版本。这是历史上无数悲剧的共同底色:不是智识不够,而是欲望蒙了眼。5:08主讲张仪欺楚那几年,另一幕好戏正在北方上演。5:13主讲这要从燕国的一场内乱说起。燕王哙把王位禅让给了大臣子之,结果引发内战,死者数万。齐国趁机伐燕,将燕国打得几乎亡国。5:25主讲这场灾难之后,燕人拥立新君,就是燕昭王。他即位之初,面对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燕国:城邑残破,百姓离散,国际声誉跌至谷底。5:39主讲燕昭王没有急着报仇,而是先招贤。他去请教郭隗,怎么才能招来真正的人才?5:47主讲郭隗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个国君,出千金要人去买千里马,结果买回来的是一匹死马的骨头,花了五百金。国君大怒,使者说:死马的骨头都肯花钱买,天下人自然知道大王是真心求马,活马还愁买不到吗?果然,不到一年,三匹千里马都来了。6:12主讲郭隗说完,话锋一转:「大王如果真想招揽贤才,不妨就从我郭隗开始。像我这样的人都能得到礼遇,比我更有才的,还愁不来吗?」6:25主讲燕昭王听明白了。他不但接受了郭隗的建议,还特意为郭隗修建了一座宫殿,以师礼相待。6:34主讲消息传出去,天下贤士纷纷赶来。乐毅从魏国来了,剧辛从赵国来了。燕昭王以乐毅为亚卿,把国政都托付给他。这颗棋,在二十多年后,会变成横扫齐国七十二城的大军。6:52主讲同时代,赵国也在发生一场深刻的变革。6:56主讲公元前三〇七年,赵武灵王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让赵国人改穿胡服,学习骑射。7:05主讲胡服,就是北方游牧民族的短衣窄袖,方便骑马作战。中原诸侯穿的是宽袍大袖,礼仪庄重,但上了战场就拖累行动。赵武灵王的想法很直接:周围是戎狄强邻,如果不学人家骑射,迟早要吃亏。7:24主讲然而「改衣服」在当时可不是小事,它碰触了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文化认同。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德高望重的公子成,他称病不朝,认为改胡服是「变古逆心」,有违礼法。7:40主讲赵武灵王没有强压,而是亲自登门去说服他。他对公子成说:我们赵国四面皆敌,中山曾经围我都城鄗,差点亡国。如果还不改变军事装备,这个耻辱永远洗不掉。法度是为了利民,礼教是因时而变。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习俗,圣人也不强求一致。8:04主讲公子成被说服了。第二天,他穿着胡服上朝,带头示范。于是赵国颁布胡服令,大规模训练骑兵。8:14主讲往后几年,赵国接连出击中山,蚕食胡地,国力大增。赵武灵王甚至化装成使者,亲自跑进秦国侦察地形、观察秦昭王。他的军事变革,让赵国成为秦统一天下之前最难啃的对手。8:32主讲这一卷的最后,说一个人们耳熟能详的故事。8:36主讲孟尝君田文,是齐国贵族,以好客著称,门下食客常有数千人。他被邀请到秦国出任丞相,却很快遭到秘密举报:此人必定先顾齐国,再顾秦国,对秦国不利。秦王于是收回任命,将孟尝君软禁,准备杀掉。8:56主讲孟尝君的食客们开始行动。先是有人潜入秦王内宫,偷出了孟尝君已经送出去的狐白裘,转赠给秦王宠妃,让她替孟尝君说情,秦王便放人了。9:10主讲秦王随后反悔,派人追赶。孟尝君一行赶到函谷关,关法规定鸡鸣才能开门放人,而天色未亮。这时候,门客里有人会学鸡叫,他这么一叫,周围的鸡都跟着叫起来,守关的人听见,以为天亮了,便开了关门。孟尝君就这样逃了出去,追兵到达时,他已经安全出境。9:36主讲孟尝君的食客里,有盗贼,有骗子,有各种上不了台面的人物。但就是这些人,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命。9:46主讲司马光在这里没有留下「臣光曰」的评语。但这个故事流传下来,后世争议不断:有人说孟尝君真正懂得用人,不论贤愚;也有人说,真正的君子用人,用的是道德与才干,而非偷鸡摸狗之辈。孟子评张仪时曾言,以曲意逢迎为能事者,不过是妇人之仁,算不上大丈夫。10:14主讲卷三的二十三年,人物众多,但背后有一条清晰的主线:在乱世中,如何选择自己的道路?10:23主讲张仪靠的是权术——说谎、拆散、制造幻觉。他成功了,暂时成功了。但他一离开秦国,连横就崩塌了。权术可以赢一时,赢不了一世。10:38主讲楚怀王靠的是侥幸——他想要不劳而获,想用外交手段换来六百里肥沃之地。结果什么都没拿到,还赔上了汉中和无数将士的性命,最终被困死在秦国的咸阳。10:54主讲燕昭王和赵武灵王选择的是改变自己。一个礼贤下士,从零开始重建国家;一个放下文化偏见,引入新的军事技术。他们的国家,在这二十三年里悄悄完成了脱胎换骨。11:11主讲司马光没有为这一卷写下「臣光曰」,或许是因为这段历史本身已经足够雄辩。11:18主讲变则强,守则弱;求人不如求己,借势不如练势。这是周纪三留给我们最直接的历史回响。11:28主讲感谢您收听本期《资治通鉴》逐卷精讲。下一期,我们继续周纪四,从秦昭王和宣太后正式掌权讲起。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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