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斯拉夫战争从未结束,它只是进入了全球循环

南斯拉夫战争从未结束,它只是进入了全球循环

《The Baffler》记者 Lily Lynch 用一张遍布全球的外国志愿者关系网,重新拆解南斯拉夫战争的后遗症:1990 年代西方人道主义干涉设立的先例,如何被普京和特朗普捡走,变成侵略行动的包装纸;而最初在萨拉热窝山头并肩作战的圣战者和俄罗斯民族主义者,其逻辑内核竟与西方自由干涉主义惊人相似。结论只有一句:当心你所设立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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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5. 23. · 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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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Yugoslavia Calling」1 作者:Lily Lynch 媒体:The Baffler,第 83 期,2026 年 3 月 领域:冷战后史 / 国际关系 / 地缘政治 预计阅读时长:约 30 分钟

为什么值得读

1994 年,萨拉热窝被围困的山头上,俄罗斯作家兼挑衅者利莫诺夫站在塞族阵地旁,与当时的共和国领导人卡拉季奇有说有笑——那一幕后来被拍成视频。同年,一名来自密歇根州阳光镇的 27 岁美国女性,婚姻和便利店都垮掉之后,自费报了急救课,然后飞去克罗地亚应聘战地医务兵。她死在莫斯塔尔,是整场战争中第一个死亡的美国人。
这两个细节都来自 Lily Lynch 在《The Baffler》发表的这篇文章。Lynch 花了几年时间追查外国志愿者介入南斯拉夫战争的史料:穆斯林圣战者、俄罗斯哥萨克、西欧新纳粹、失意的加拿大人和追求刺激的英国人,共同出现在同一场战争里。她的最终论断令人不安——这场战争从未结束,只是「进入了全球循环」。那些战场上的人,后来出现在车臣、伊拉克、叙利亚、克里米亚、乌克兰,带着战术、战争修辞和意识形态走遍了半个世界。
这篇文章值得读,是因为它触及了一个在当下新闻里几乎已经消失的历史转折点——1990 年代末的那场幻觉:人道主义干涉、主权可以被超越、「人类比国家更重要」。Lynch 不是在复盘那段历史,而是在追问:那批人设下的先例,最终被谁捡走了?

核心论点

一、南斯拉夫战争是「第一次互联网战争」,也是冷战后全球化的完美容器
1990 年代初,互联网刚刚起步,全球电视直播正在把萨拉热窝的废墟送进每个客厅。这场战争在地理上靠近欧洲,在文化上充满象征符号(奥斯曼帝国的遗产、东正教与天主教的裂隙、二战法西斯政权的幽灵),天然适合承载各种超国家的动员逻辑。Lynch 指出,介入这场战争的各方——穆斯林志愿者、俄罗斯义勇军、西欧极右翼、寻找意义的失意者——在逻辑结构上其实惊人相似:他们都对民族国家框架不满,都认为自己效忠的是某种高于国籍的事业(伊斯兰乌玛、斯拉夫东正教文明、白人欧洲种族)。
二、反直觉的对称性:圣战者与自由主义干涉主义者共享同一底层逻辑
这是文章最有意思的论断。Lynch 援引学者 Darryl Li 的研究,指出波斯尼亚的圣战者与同时代倡导「人道主义干涉」的西方自由主义者,其实在同一个赛道上奔跑:两者都对国家主权的局限性感到愤怒,都诉诸某个超越边界的身份认同,都认为在遥远他乡的屠杀面前袖手旁观是道德失败。穆斯林世界主义(乌玛)和西方自由主义世界主义(人权高于主权),在 1990 年代早期几乎同步爆发。当然,后来的走向截然不同——前者演化成现代圣战主义,后者则在 9/11 后的反恐战争中把「人道主义干涉」变成了战争的包装纸。
拼贴画,白色头巾的武装人员、南斯拉夫地图与装甲部队
南斯拉夫战争吸引了来自全球各地意识形态截然不同的外国志愿者 1
三、战争经验的全球传播
Lynch 的叙述是一张关系网。她写俄罗斯志愿者伊戈尔·吉尔金(Igor Girkin),此人后来在 2014 年主导了克里米亚吞并和顿巴斯战争,并被荷兰法院缺席判决为马航 MH17 击落事件的责任人之一。法国人加斯顿·贝松(Gaston Besson),克罗地亚战争的老兵,2014 年开始为乌克兰极右翼亚速旅招募外籍志愿者。克罗地亚切特尼克领袖 Bratislav Živković,在克里米亚指挥过非正规部队,2025 年 1 月死于库尔斯克战役。叙利亚「海牙塔里尔沙姆」(HTS,推翻阿萨德的那个组织)的部分骨干,追溯起来也有波斯尼亚战争时期圣战宣传品的影响脉络。
这些人名连起来,就是一张跨越三十年的战争传播图。
四、先例的危险:人道主义修辞被反自由主义者捡走
文章最后落脚在一个冷静但具有分量的警告。普京援引「科索沃先例」(西方承认科索沃独立)为吞并克里米亚辩护;援引 1999 年北约干预南斯拉夫的人道主义逻辑,为 2022 年入侵乌克兰制造合法性。特朗普政府也在用「保护平民」的旧修辞为 2026 年入侵委内瑞拉辩护。Lynch 的结论不是谴责,而是观察:当你在某种紧迫的道德情境下打破一个规范,你就无法控制这个破口被谁用来干什么。

原文亮点段落

The Yugoslav Wars never ended, they just entered into global circulation.
——一位巴尔干朋友对 Lynch 说的话

Though Salafi jihadism is often depicted as a return to archaic barbarism, it too is thoroughly modern. After all, Bosnia's mujahideen weren't so unlike their contemporaries in the liberal internationalist bloc who argued for humanitarian intervention; frustrated by the limitations of the nation-state and its inability to stop or prevent genocide, they, too, were motivated by a cosmopolitan concern for a supranational identity—the ummah.
(萨拉菲圣战主义常被描绘为对古老野蛮的回归,但它也是彻底现代的。波斯尼亚的圣战者与同期倡导人道主义干涉的西方自由国际主义者其实并无太大不同——对无力阻止种族灭绝的民族国家感到愤怒,驱动他们的也是对某种超国家身份的世界主义关怀,只不过那个身份是乌玛。)

Decidedly antiliberal figures like Putin and Trump are now happy to cloak obvious acts of aggression in the rhetoric of humanitarianism, creating a funhouse mirror of the 1990s that reminds anyone willing to listen: beware the precedents you set.
(普京和特朗普这样的反自由主义人物,如今乐于用人道主义修辞包装赤裸裸的侵略行动,构成了 1990 年代的哈哈镜。它提醒所有愿意倾听的人:当心你所设立的先例。)

补记:一个被遗忘的动机分类

Lynch 引用历史学家 Nir Arielli 对克罗地亚外籍志愿者动机的研究,指出「意义感的寻找」是所有人的公分母——无论是意识形态驱动还是出于个人原因。这个分析框架本身比任何一个具体案例更有穿透力:当人们无法在日常生活里找到「为何而活」,战争就成为一种答案,哪怕代价是生命。Arielli 援引尼采经由弗兰克尔传递的那句话,放在这里读来格外沉重:He who has a why to live can bear with almost any 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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참고 출처

  1. 1The Baff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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