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一句话,值得用整条命去兑现1×0:0032:220:09开场1:33时代背景4:14人物登场6:01故事展开17:56经典名句23:03主题升华30:52结尾0:09主讲一九三二年,一本书在苏联出版。0:14主讲它的作者三十二岁,双目失明,全身瘫痪,只能靠一块木板抵在胸口,用颤抖的手一字一字写下来。0:28主讲这本书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0:58主讲它在苏联累计印行超过四千万册。它被译成七十二种语言。它在中国,一个版本接着一个版本,卖了几十年,至今还在印。1:13主讲但它不只是一本激励读者的书。它是关于一个人如何在彻底的绝境里,找到让自己不垮掉的理由的故事。1:27主讲今天的节目时长大约三十分钟,希望你能听得入味。1:33主讲要理解保尔·柯察金,先要理解他生活的那个时代——那是二十世纪初俄罗斯帝国走向崩溃的前夜。1:47主讲一八九七年,奥斯特洛夫斯基出生在乌克兰西部一个叫舍佩托夫卡的小镇。那是帝俄统治下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地方:铁路边上,工厂旁边,一群穷苦人家过日子。2:05主讲当时的乌克兰是什么处境?它夹在俄罗斯帝国、奥匈帝国和波兰之间,既没有独立,也没有尊严。底层人家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给地主和工厂主打工的命。2:22主讲一九一七年,一切发生了。俄国革命爆发。沙皇倒台,布尔什维克夺权,随后是连绵四年的内战。2:36主讲这场内战的残酷超出今天很多人的想象。红军和白军、波兰军队、乌克兰民族武装、无政府主义的匪帮……几股力量在同一片土地上轮番厮杀。城市一个月换一次旗帜,老百姓今天跟这边,明天可能就被那边枪毙。3:01主讲奥斯特洛夫斯基十二岁开始当学徒,替餐馆洗碗。十五岁参加革命,加入共青团。十六岁上战场,骑兵团冲锋,在马上被炮弹碎片击中脊椎。3:22主讲那次受伤是他命运的第一次转折。但不是最后一次。3:29主讲内战结束了,苏联开始建设。这是另一种战争:修铁路,挖运河,建工厂。年轻的奥斯特洛夫斯基在冬天的工地上泡在泥水里干活,染上了伤寒,又染上了风湿。他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3:54主讲二十三岁,右眼失明。二十五岁,完全瘫痪。二十七岁,左眼也看不见了。4:08主讲就是在这种处境里,他拿起笔,开始写他的小说。4:14主讲保尔·柯察金,书里的核心人物。出场时才十二岁,家境贫寒,母亲在别人家帮佣,哥哥是工厂工人。他身上有两种特质同时存在——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执拗。他不是最聪明的,但他极为能吃苦。4:40主讲冬妮娅,保尔第一个爱上的姑娘。铁路总管的女儿,长得好看,受过教育,比保尔高出整整一个阶层。她爱保尔,爱他的野性和直率。但她爱的是一个人,不是一种信仰。这个差异,注定了她们最后的结局。5:07主讲朱赫来,保尔的启蒙人。一个布尔什维克水兵,沉默寡言,有一双看穿人的眼睛。他没有对保尔讲多少大道理,只是在关键时刻,用行动告诉了这个少年——人可以为了一件比自己命更重要的事而活着。5:35主讲丽达,保尔后来的战友和精神伴侣。她不像冬妮娅那样美丽,但她和保尔是同一种人:把信念刻进骨头里的那种。5:50主讲这几个人,各自代表了一种活法。保尔最后选择了哪一种,就是这本书真正想说的话。6:01主讲保尔的少年时代是这样的。6:05主讲小镇上的神父把他逐出了学校,原因是他往复活节面包里掺了烟草末。这当然不是一个好学生会做的事,但你得理解他的处境:他家穷,他在学校受歧视,神父是压着他的那座山。他报复,是因为他不认。6:31主讲十五岁那年,革命的枪声传到了小镇。白军占领了舍佩托夫卡,随后是各种势力轮流进场。保尔藏起了一个逃跑的布尔什维克朱赫来,帮他逃走。为此,他自己被关进监狱。6:52主讲在监狱里,保尔第一次直接面对了死亡。狱卒可以随便枪毙人,今晚躺下去,明天能不能起来是个问题。7:07主讲他没有死。他被放出来,因为抓他的那个军官碰巧认识他妈妈。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随机,它救了你,不是因为你值得,只是因为你碰上了。7:24主讲出狱后的保尔做了一件让人意外的事——他没有躲起来,他去找朱赫来,加入了红军。7:34主讲这是他一生中最关键的选择,而他做出这个选择时,不过十六岁,根本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7:47主讲然后,战争来了。7:50主讲保尔在骑兵团里打仗。内战的战场没有战线,打法是冲锋、埋伏、追击、撤退,今天在这个村子,明天在那条河边。8:08主讲有一次冲锋,马蹄踩过战场,炮弹碎片削进他的脑袋,他摔下马,意识消失了。战友们以为他死了,没有带走他。8:25主讲他醒过来,在敌人占领的土地上,独自一人,头上缠着血布。他用了几天,一步一步爬回己方阵地。8:38主讲这一段在书里只有几页,但它是整本书气质的原型:他不是不会受伤,他只是不把受伤当作结束的理由。8:51主讲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发生在冬天的修路工地上。9:03主讲那是一九二一年,内战刚结束,苏联急需用一条铁路把燃料从林区运进城市,否则城里的人要冻死。问题是工地在荒野里,没有棚子,没有御寒的衣服,没有足够的食物。9:32主讲保尔和他的共青团战友们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挖土、铺轨。手脚冻伤,化脓,感染。每天都有人病倒,有人死去,还有人悄悄逃跑了。9:52主讲木头棚子里,夜里只能烧几根原木取暖。大家挤在一起睡,早晨起来发现自己的外套和隔壁人的外套冻在了一起,要用手掰开才能起身。10:25主讲他的鞋子已经破损,裹着布料继续干活。身体发着高烧,几乎站不住脚,却一直瞒着所有人,因为他清楚,少了他,工程进度就会落下来。10:44主讲铁路修完的那天,他们站在刚铺好的铁轨上,身上没有一个人是完整的。但那条铁路通了,第一列火车开过去,带着煤,开进了城市。11:02主讲那一刻,保尔说不出什么。只是站着,看着。11:08主讲冬妮娅是保尔爱过的第一个女人,这段爱情的结局藏着这本书最诚实的一个判断。11:19主讲他们相遇在小镇的树林里。冬妮娅第一次见到保尔,这个穷孩子,衣服破旧,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她说不清楚,只觉得这个人不一样。11:37主讲他们之间有真实的感情。保尔在战场上会想起她,冬妮娅在小镇上等着他回来。11:48主讲直到有一天,她来到他工作的地方等他。保尔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外套走出来,身旁都是工装素朴的同事。冬妮娅站在那里,衣着整洁,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12:10主讲两个世界相遇,彼此都看清了一件事:他们爱的不是同一个未来。12:19主讲冬妮娅嫁给了一个波兰工程师。保尔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坐在一等车厢里,打扮得体面精致。保尔站在站台上,是个普通的铁路工人打扮。12:36主讲他没有说什么,上了车,走了。12:40主讲这个结局很多人读了会觉得遗憾。但奥斯特洛夫斯基写的不是遗憾,他写的是选择的代价。你选了一条路,有些人就留在了叉路口的另一边。这不是谁的错,这是选择本身的结构。13:05主讲废墟中,他开始重建。13:09主讲内战结束后,保尔进了党,在各地做工作,组织生产,参与基层建设。他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不会停,也不让自己停。13:25主讲直到身体彻底停下来。13:29主讲二十三岁,右膝关节受伤,手术失败,右腿几乎不能弯曲。同年,右眼失明。二十五岁,他被宣布为二级残疾,完全退出了工作岗位。13:48主讲党组织让他回家养病。这对保尔来说,几乎是比死更难接受的一件事。13:58主讲他在医院里,在家里,躺了很长时间。那段时间,他想过死。不是一次,是很多次。每次想,他都逼自己问同一个问题:你已经为这件事做了什么?你做够了吗?14:21主讲答案,每一次都是否定的。所以他还没资格走。14:28主讲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发生在第聂伯河边的松林里。14:36主讲那是保尔最崩溃的一刻。他独自来到曾经埋葬战友的地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14:46主讲这里很安静。松林里有风,地上是落叶,远处是河流的声音。14:57主讲他坐下来,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15:03主讲然后他停住了。15:06主讲不是因为他怕死。是因为他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用这颗子弹结束自己,和逃跑有什么区别?15:18主讲他把枪放回去。站起来。往回走。15:24主讲走回去,重新开始想:我现在还能做什么?15:32主讲爱与再出发。15:35主讲保尔认识了丽达。她是他的战友,干净利落,不说废话,对他没有任何怜悯——这反而让保尔觉得舒服。她对他的态度是平等的:你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病人。15:57主讲他们之间有过一段若即若离的感情。但保尔最后没有和她在一起,是因为他在最该开口的时候,选择了沉默——他以为她喜欢别人。16:14主讲这是书里保尔少有的几次错失。他能扛住一切外部的打击,却在人心这件事上看走了眼。16:27主讲最后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个叫达雅的姑娘。她是工人,质朴,坚韧,不像冬妮娅那样精致,也不像丽达那样锋利。她陪着保尔度过了他生命中最漫长的那些年。16:51主讲保尔开始写作,这是故事的最后一章,也是奥斯特洛夫斯基自己生命的真实写照。17:00主讲全部瘫痪、双目失明之后,保尔不能行走,不能翻身,不能自己吃饭。但他还能想,还能开口,还能用一只颤抖的手,借助一块木板上的格子,一个字一个字摸着写下来。17:22主讲他花了三年,写完了这本关于他自己的书。17:28主讲第一稿寄出去,被出版社退回来,说稿子在运输途中丢失了。他只好从头重写。17:38主讲他只能从头开始,重新写第一个字。17:43主讲一九三四年,书出版了。一年之内,全苏联的读者都在读它。写书的人,躺在床上,听别人读给他听。17:56主讲现在,我们进入这本书最核心的东西。18:02主讲《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有一段话,几乎每个读过这本书的人都记得。它在书里出现了不止一次。保尔第一次想到这段话,是在他决定不死、从松林里走回来的那一刻。18:21主讲他对自己说:「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是应当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18:56主讲很多人把这段话理解成一句革命口号。但你如果把它放回保尔说话的那个情境,会发现它是一句非常私人的自我说服。19:10主讲他不是在给别人讲道理,他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支撑下去的理由。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足以压过绝望的答案。19:23主讲他找到的答案是:生命只有一次,但它用来做什么,是你自己决定的。19:32主讲书里还有一句话,是保尔在工地上染病、几乎撑不住的时候想到的。20:03主讲「钢铁是在烈火和急剧的冷却里锻炼出来的,所以才能坚硬。我们这一代人也是在斗争和艰苦的考验中锻炼出来的。」20:19主讲这是书名的来源,也是整本书的隐喻结构。炼钢的过程就是:高温烧,然后急剧冷却,反复多次。钢铁的硬度,不是天生的,是炼出来的。20:36主讲人也一样。保尔的意志,不是他生来就有的。是那些战场,那些工地,那些医院,那些孤独的夜晚,一次次把他烧透,又冷却,锻造出来的。20:54主讲还有一句话,发生在保尔和冬妮娅最后分别的时候。不是他们的对话,而是他内心的独白。21:42主讲「她爱的是那个保尔,但她不爱我现在为之而活的那件事。而那件事,已经比她更深地长在了我身体里。」21:58主讲这句话翻译很多版本,但意思是一致的:人心里有一种东西,一旦扎了根,它的重量就超过了感情。不是感情不重要,是有些东西更重要。22:15主讲书里还有一句话,是保尔瘫痪之后说的,对达雅说的。22:22主讲「你不用可怜我。同情不能当药吃。你如果能做我的同伴,就来。你做不了,我也不怪你。」22:34主讲这句话让我读了以后停了很久。一个全身不能动、双目失明的人,说的不是「求你不要离开我」,而是「你来,是平等的伴侣;你不来,也不欠我的。」22:55主讲这种人格,很难说是不是一种病。但它确实是一种人格。23:03主讲讲完故事,我们来说说,这本书放在今天,它还能解决什么问题。23:11主讲书里有几种活法,每种都值得认真对待。23:17主讲冬妮娅选择了一条更贴近现实的路:她嫁给了一个可以给她稳定生活的人,过上了体面安稳的日子。书里没有说她痛苦,只是说她和保尔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23:36主讲这种活法没有错。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活的:找一个安全的岸,停下来。23:47主讲朱赫来的活法:做一个有信仰的人,为它服务,然后消失在历史里。他在书里出场不多,但他是保尔这整个故事的起点。没有他,保尔可能只是个修铁路的普通工人,或者早就死在哪条街上了。24:11主讲这种人的存在感很低,但他们是链条里最关键的那个环节。他们不是主角,但没有他们,主角的故事就不会开始。24:26主讲保尔的活法:把自己彻底燃烧。24:32主讲这种活法是最壮烈的,也是代价最高的。他失去了冬妮娅,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双眼,失去了用两条腿走路的能力。他得到的是什么?一本书,四千万个读过这本书的人,还有一句他自己说出来的话:「我这一生,没有虚度。」25:03主讲我不是要劝你去学保尔,去把自己烧干净。但我想问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过一件事,让你觉得,做这件事的时候,你比平时更像你自己?25:18主讲如果有,那件事就是你的「钢铁」材料。你不需要内战,不需要工地,不需要瘫痪。你只需要那一件事,和你愿意为它付出的时间。25:34主讲再来说说保尔那句最著名的话,从另一个角度看一遍。25:41主讲「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25:52主讲注意,这里有两个否定句。不是「因为做了多少事而自豪」,而是「不因为没做而悔恨」。重点不是成就,是——在离开的时候,你能不能对自己说:我来过,我用力了,我没有白白在这里待一趟。26:19主讲这个标准,其实比很多成功学的标准要宽容。它没有说你要做多大的事,没有说你要有多高的成就。它只是说,你得对得起自己走过的这一段。26:37主讲现在,把这本书放回今天。26:50主讲一个人最容易在什么时候产生虚度的感觉?不是在失败的时候,是在漫长的、没有结果的日子里。你每天做同样的事,看不到进展,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只能继续走。27:13主讲这是保尔在工地上的处境,也是保尔在医院病床上的处境。他比大多数人面对的虚无要深重得多,但他给出了同一个答案:继续往前,因为你还没有用完你的可能性。27:33主讲「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个书名,其实是一个问句。奥斯特洛夫斯基没有给你一份完整的说明书,他只是给你看了一个过程:这是一个人,被烧过、被冷却过、被反复锻造的过程。结果是钢铁,但那个结果是在过程里一点一点长出来的,不是一次给的。28:02主讲很多人羡慕保尔的意志,但其实保尔也哭过,也想过放弃,也在河边握着枪发过抖。他不是天生的钢铁,他是在那些最软弱的时刻,一次次选择了站起来,才变成后来那个保尔的。28:24主讲说到这里,我们来聊聊作者本人。28:48主讲奥斯特洛夫斯基,一九三二年写完这本书,一九三六年去世,三十二岁。他总共活了三十二年,其中真正健康的年份不超过二十年。29:04主讲他这一生里留下的,只有这一本书。29:08主讲但这一本书,让他成了苏联文学史上不能绕过去的名字。毛泽东在延安向青年推荐过它,无数中国人在上个世纪的各种困难年代里从这本书里找到了撑下去的力量。29:27主讲他自己是这样说的:「我不遗憾任何事情。如果我可以重来,我还会选择同样的道路。」29:38主讲一个三十二岁就离开的人,说出这句话,比任何活到九十岁的人说这句话,要有力量得多。因为他没有时间去后悔,他只有时间去选择。29:55主讲关于译本,推荐两个。30:19主讲一是梅益的老译本,一九五几年出版,文字朴素,有一种与时代气质相符的力道感。如果你想感受这本书最原始的气质,读这个版本。30:37主讲二是近年的新译本,语言更流畅,注释更完整,适合今天的读者第一次读。具体哪个出版社,你在书店里翻一翻,哪本注释最多就选哪本。30:52主讲如果你还没读过这本书,我推荐你去读原著。不是因为它是名著,而是因为它写的是一件任何人都会面对的事:当你的身体、你的处境、你的运气都背叛了你,你靠什么继续站着。31:13主讲今天的节目到这里。感谢你一路听下来,陪我把这本书走了一遍。31:21主讲下一集,我们要讲的是《基督山伯爵》,大仲马写的那个关于复仇、关于忍耐、关于等待的故事。爱德蒙·唐代斯被关在黑暗的海岛监狱里十四年,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张脸、一个名字、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我们来聊聊,等待究竟可以把一个人炼成什么。31:52主讲我们下一集见。31:54主讲「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保尔说的这句话,不是一句口号,是一个人在最黑暗的时刻,给自己找到的那一根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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