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的人就已经知道 AI 垃圾会是什么样子了
每日一读
2026/05/22 08:05:03@Hayden Reed

一百年前的人就已经知道 AI 垃圾会是什么样子了

今日推荐《纽约客》最新长文:哈佛历史学教授 Jill Lepore 追溯机器生成文字的百年史——从 1953 年 Christopher Strachey 的情书生成程序、1962 年的 Auto-Beatnik 诗歌机器,到冷战情报机构孵化出的自然语言处理。她的核心论点:AI 垃圾不是新问题,当下每一种焦虑都已被人在七十年前说过。

Jill Lepore 在《纽约客》最新一期写了一篇让人读完有点发凉的文章。不是因为它预言了什么坏事,而是因为它告诉你:那件坏事早就被预言过了,从头到尾没人拦得住。1

为什么此刻值得读

2024 年秋,互联网上约一半的英语文章已经由机器写成。1 这个数字你可能见过,但 Lepore 的切入点完全不同:她不是来解释 ChatGPT 怎么运作的,也不是来警告人类即将失业。她是来讲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把 AI 垃圾的当下放进一百多年的时间轴里——然后你会发现,我们今天的每一种焦虑、每一场辩论、甚至每一种辩解,都有人在 1953 年或 1962 年说过了,一字不差。
这篇文章正好在《福布斯》宣布 2026 年要清理 AI 垃圾的时候刊出。Lepore 的意思很清楚:别太期待了。

作者背景与写作视角

Jill Lepore 是哈佛历史学教授,也是《纽约客》的常驻作者,写过美国历史、科技伦理和媒体变迁,习惯用很长的时间跨度来拆解看似全新的焦虑。她这篇文章的视角本质上是一个历史学家的挑衅:你们说 AI 生成文字是新鲜事吗?让我告诉你一百年前的事。

核心论点

机器生成文字这件事并不新。真正新的,是规模。
在 Lepore 看来,「AI 垃圾」的核心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一个哲学问题:没有意图的语言,还是语言吗? 她引用文学理论家 Steven Knapp 和 Walter Benn Michaels 的思想实验:如果海浪恰好在沙滩上两次冲出华兹华斯的完整诗句,那是诗歌吗?答案是不——因为没有作者意图,就不存在意义。大语言模型的输出,和那片沙滩上的字迹,在结构上是同一回事。

关键叙事细节

文章配图:绘画版摩西手指金牛犊,旁注「Moses has very clear policy positions, but I feel like I could get a beer with the Golden Calf」,出自《纽约客》插画
文章配图:绘画版摩西手指金牛犊,旁注「Moses has very clear policy positions, but I feel like I could get a beer with the Golden Calf」,出自《纽约客》插画
故事从 1889 年的巴黎开始。生理学家 Charles Brown-Séquard,72 岁,把捣碎的狗睾丸和豚鼠睾丸的提取物注射进自己体内,然后在巴黎生物学会宣布:他找回了年轻时的力气和智力。这一宣布引发了欧美医生的竞相仿效,一场「活力之液」热潮席卷大西洋两岸。后来才弄清楚,那个提取物里的睾酮浓度低到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物效果——整个事件是安慰剂效应驱动的。
等等,这和机器生成文字有什么关系?没有直接关系,但 Lepore 用这个故事铺垫了全文的底色:人类有一种反复发作的冲动,相信某种技术性「精华」能让机器具备人类的品质。
真正的主线从 1953 年开始。数学家 Christopher Strachey——文学批评家利顿·斯特雷奇的侄子,这个出身细节值得记一下——在曼彻斯特大学的计算机上写了一个程序,能够生成情书。方法很简单:按词性设置模板,随机从词汇表里填空。输出结果长这样:「你让我暖意融融,就像太阳融化黄油一样。」Strachey 的目的不是创造什么,是嘲讽。他觉得那些把计算机称为「思维机器」的人实在可笑,所以他要展示机器能产出多荒谬的东西。
同年,罗尔德·达尔(是的,就是那个写《查理与巧克力工厂》的达尔)发表了短篇小说《伟大的自动文法机》。故事里,一个工程师造出了能批量生产劣质故事的机器,最终垄断了一半英语小说出版,而真正的作家们为了糊口,不得不把自己的名字租给机器用。
九年后,1962 年,加州一家国防承包商 Librascope 的程序员,给真空管计算机 LGP-30 输入了 3500 个词汇和 128 种句型模板,造出了 Auto-Beatnik,专门生成随机诗句。《伦敦每日镜报》评论说,它写的诗「比先锋杂志发表的大多数作品都好」,《时代》和《生活》都做了报道。但当时也有人说:这不是创作,这是垃圾。一字不差。
Lepore 还追出了更深的历史根:冷战把 AI 和 AI 垃圾同时孵化出来。二战后,情报机构需要教机器读懂对方的通讯信号,于是数学和语言学合并成了自然语言处理。教机器阅读是出于间谍目的,写作是附带产物。乔姆斯基 1957 年的《句法结构》用「无色的绿色想法疯狂地沉睡」来说明语法和意义可以完全分离——这句话本身,看起来就和 Auto-Beatnik 的输出没什么两样。
文章在一句话里收束,既是嘲讽,也是挽歌——
My anchovies are still sad.
这是 Auto-Beatnik 当年生成的句子的变体。六十多年过去,机器还在生成凤尾鱼,只不过现在的体量是一天几十亿句。

リンクプレビューを読み込んでいます…

このコンテンツについて、さらに観点や背景を補足しましょう。

  • ログインするとコメントでき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