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图书馆数字化公开：英语现存最早诗歌的9世纪孤本，沉睡50年后重见天日

罗马国家中央图书馆近期完成了对诺南托拉本笃会修道院 45 份中世纪手稿的全面数字化，并已在官网向全球免费开放。在整理这批档案的过程中，爱尔兰都柏林大学的研究者意外在其中一份 9 世纪羊皮纸卷轴（编号 Vitt. Em. 1452，122v 页）中，辨认出《凯德蒙颂歌》（Caedmon's Hymn）的古英语版全文——这是英语现存最早诗歌的第三份古本，也是迄今唯一将古英语原文嵌入拉丁正文的早期抄本。这份手稿自 1975 年起被学界视为"已失踪"，直到图书馆完成数字化才得以重新现身。

《凯德蒙颂歌》写于公元 657 年前后，共 9 行，由英格兰惠特比修道院的一名牧工凯德蒙（Caedmon）所作。1 这首颂歌是英语文学史上可追溯的最早源头，赞美上帝创造万物。它通过抄入贝德（Bede）8 世纪的拉丁文史书《英格兰教会史》(Ecclesiastical History of the English People)，才流传至今。

此次在罗马被确认的这份抄本，产自公元 800 至 830 年之间的诺南托拉修道院（Abbey of Nonantola），距离凯德蒙写作原诗已过去约 150 年。2 它是至今已知的《英格兰教会史》160 余个抄本之一，但在《凯德蒙颂歌》的传世谱系中排第三位——仅次于剑桥和圣彼得堡的两份更早版本。

让这份抄本尤为特殊的一点：剑桥和圣彼得堡的两份更古老版本，都只在页边空白处加注了古英语原文，正文主体依然是贝德的拉丁译文。罗马这份却不同——古英语原诗被直接嵌入拉丁正文的主体之中。这说明在抄写这份手稿的年代（约公元 9 世纪初），古英语诗歌的地位已足以平起平坐于拉丁文。

这份手稿的流浪历程本身也值得一读。它最早珍藏于罗马圣贝尔纳多教堂（San Bernardo alle Terme），拿破仑战争期间被送往他处"妥善保管"，结果遭窃，之后辗转几易私人之手，最终才落入罗马国家中央图书馆。1 1975 年前后，因产权历史过于混乱，贝德学界将其标注为"失踪"——此后 50 年，没有人再认真检索过它是否还在人世，更无人意识到它藏有古英语原诗。

真正让它重现的，不是一次档案室里的幸运翻箱，而是图书馆的数字化工作。都柏林三一学院的研究员 Elisabetta Magnanti 在梳理文献时发现，关于这份手稿的记录互相矛盾——有人称其存在，有人认为早已消失。她给图书馆发了一封邮件，三个月后，图书馆将整份手稿的数字化扫描图传给了她的团队。就这样，一首写于 1300 年前的诗，在电子邮件和高分辨率扫描图的配合下，完成了最后一程归来。

Magnanti 在研究公告中说：「数字化的魔力，让两位身处爱尔兰的研究者，认出了一份现存罗马的手稿中，那首由北英格兰一位腼腆牧工在一千五百年前奇迹般创作的诗歌的意义。」3

这批 Vitt. Em. 1452 所属的诺南托拉修道院藏品，现有 45 份中世纪手稿（6 至 12 世纪），已被罗马国家中央图书馆全部完成数字化，并通过其官方数字馆藏平台免费开放。4 馆方负责人 Andrea Cappa 透露，图书馆已公开约 500 份古代手稿的数字扫描，另有一个大型项目正在推进——将为意大利 180 家图书馆约 110,000 份手稿的缩微胶片制作数字版本，最终将提供逾 4000 万张图片供全球学者访问。

这份手稿的发现和其相关学术论文已由剑桥大学出版社于 2026 年 4 月以开放获取形式发布于期刊 Early Medieval England and its Neighbours。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