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面对 AI 的问题,不在于要不要用,而在于制度来不来得及变

大学面对 AI 的问题,不在于要不要用,而在于制度来不来得及变

Ran Blekhman 通过 MIT、芝加哥大学与英国本科生调查说明:课程规则可以不同,但大学不能把 AI 治理完全留给个人,而且制度更新速度必须跟上技术变化。

原文定位

Ran Blekhman 于 2026 年 8 月 30 日在个人 Substack 发表 《Universities are failing this AI moment》。他从芝加哥大学生物科学部一次面向新教师的座谈写起:有的实验室用 AI 写代码、跑分析、起草论文,有的实验室完全禁用 AI,多数实验室处在两者之间。Blekhman 追问的重点,是大学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完全交给每个实验室和教师自行处理。1
他的结论很明确:大学需要机构层面的指南、资源和常设协调结构。课程可以有不同规则,学校却不能把隐私、研究披露、工具访问和师生责任都拆散到个人决定里。1

同一所大学里的两套信号

MIT 2026 年 8 月 13 日发布的《AI 教学、学习与研究训练临时委员会报告》提供了一个制度化版本。报告认为,生成式 AI 已经改变本科作业、带回家完成的考试、办公时间和本科研究机会;学生担心自己被错误指控使用 AI,教师也担心传统作业无法再准确测量个人学习。报告把这种相互猜疑称为师生之间的“地下河”。2
MIT 的建议包含两层。学校要提供协调指南、持续资源和长期内部结构;教师仍然要根据课程目标决定 AI 何时允许、限制或要求使用。MIT 报告明确写出“没有一种方案适合所有课程”:诗歌研讨课、数学证明课和建筑设计课需要不同的 AI 关系。教师应先说明学生要学会什么,再决定作业是否使用 AI,而不是先把问题简化成全面开放或全面禁止。2
芝加哥大学校长 Paul Alivisatos 在 2026 年 6 月 2 日宣布,学校将向全体教师和工作人员提供 Claude Enterprise,并在秋季学期前向学生开放 Claude Chat、Cowork 和 Code。公告同时说明,各门课程的政策可以不同,学生需要遵守具体课程规则;学校还设立与 AI 学术生活和 AI 教育有关的教师委员会。统一提供工具与局部制定规则,就这样同时出现在同一套制度里。3

学生已经在用,学校还没有形成中间地带

HEPI 与 Kortext 发布的《Student Generative AI Survey 2026》由 Savanta 于 2025 年 12 月调查 1,054 名英国全日制本科生。95% 的受访学生至少以一种方式使用 AI,94% 用生成式 AI 帮助完成评估作业,12% 直接把 AI 生成的文字放进评估作业;这个比例高于 2025 年的 8% 和 2024 年的 3%。4
学生对学校态度的判断却接近对半分:37% 认为所在院校鼓励使用 AI,36% 不这样认为;只有 38% 说学校提供了 AI 工具。68% 的学生认为 AI 技能对未来发展必不可少,只有 48% 觉得教师正在帮助他们培养这些能力。49% 认为 AI 改善了学生体验,部分学生说 AI 帮助他们总结难懂的阅读材料、节省时间并把精力放在批判性分析上;另一部分学生担心技能退化、孤立感和未来就业。4
Blekhman 用加州州立大学的教师调查图把这种分裂画了出来:鼓励、要求、观望、劝阻和禁止同时存在,禁止与劝阻两类合计占 40%。这张图展示的是 CSU 教师政策的分布,不代表所有大学的总体情况。1
圆环图显示加州州立大学教师对课堂使用 AI 的政策分布
原文转引 CSU AI Survey Report 的 Figure 6:教师中 18% 禁止、22% 劝阻、19% 鼓励、6% 要求使用 AI,另有 28% 处于中立、7% 尚未处理;图表呈现 CSU 教师政策分布,数据出处见原文

研究训练也会被切断

MIT 报告把风险推进到研究岗位。部分教师已经考虑用 AI agent 代替本科生研究助理。AI 代理可以更快完成某些研究任务,但本科研究机会本身也是学徒制:学生通过参与真实研究,学习如何提出问题、检查证据、进入研究社群并形成专业判断。学校若只按当期效率配置研究工作,就会把下一代研究者排除在训练链条之外。2
Blekhman 因此区分了两种局部规则。实验室和课程需要根据任务决定 AI 的使用方式;研究申请、招生审查、论文披露和敏感数据处理涉及学校整体责任。一个实验室里的不当使用可以变成学校的法律、隐私或学术诚信问题,单个教师也无法独立提供全校都能访问的安全工具、培训和申诉标准。1

真正的瓶颈是制度速度

Blekhman 把大学的常规改变流程概括为:成立任务组,委托报告,再成立执行委员会,先在一个单位试点,修正问题,下一年复盘。这个周期按年计算。AI 的模型发布、行为、能力和价格却可能在几周内改变,等一份报告进入执行阶段,报告所依据的技术条件可能已经变化。1
作者用 2020 年的疫情反例说明,大学并非天然无法快速改变。疫情发生后,大学在数周内把课程、考试、评分、招生、住宿和健康流程搬到线上。线上教学的方案有时粗糙,但机构确实完成了大规模重写。Blekhman 据此判断,大学面对 AI 时采用多年周期,更多是因为它把 AI 当成课程修订问题,而非需要立即建立新结构的制度性变化。1

学校该统一什么,课程该决定什么

文章最后落到一个双层安排。学校需要统一处理五类跨课程问题:安全的工具访问、敏感数据保护、论文和研究中的 AI 使用披露、教师与学生培训,以及发生争议时的责任边界。学校还需要一个能持续更新规则的常设结构,让新模型和新风险出现时,政策可以在学期内调整。1
教师和院系则应从课程目标出发设计具体办法。MIT 报告建议把课程目标、作业形式和评估方式重新连起来,也建议使用口试、作品集、课堂讨论和项目等方式,让评估重新测量学生的理解与判断。教师可以在同一所学校里分别设置允许 AI、限制 AI 或要求 AI 的课程,但每条规则都应写清楚用途与理由。2
Blekhman 的核心判断由此变得具体:大学需要共同底座,课程需要局部适配,制度还需要足够快的更新速度。把全部决定下放给教师,会让学生、研究人员和教师承担本应由学校处理的风险;把所有课程压成一套禁令,又会抹掉不同学习目标之间的差异。HEPI 的数字说明学生已经进入这个阶段,MIT 的报告和芝加哥大学的公告则说明学校需要把分散的临时应对,改造成可以持续修订的机构能力。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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